宋子悅捏緊了茶杯,一口喝完了裡面的水。
宋淵又端起裝了熱水的茶壺,給她倒了一杯水。
「子悅,你有沒有想過,戀愛物件可以和結婚物件不一樣呢?」
宋子悅看著他倒水的動作,心驚肉跳。
宋淵放下茶壺,抬眼看向自己的小女兒。
「爸爸,我不懂你的意思。」宋子悅裝傻,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死死地攥住了裙擺。
不一樣?他的意思不就是說,讓她和段景年談戀愛的同時,還和周軼安結婚嗎?他把段景年和周軼安當成什麼人了?他又把自己當成什麼人了?
「子悅,你最喜歡在我面前揣著明白裝糊塗。有些事情不用說得太明白,說得太明白就沒有意思了,對不對?」宋淵示意她喝水。
宋子悅的心臟一頓一頓的,跳得厲害。
她咬著下唇,看著那杯微燙的水,白色的霧氣漸漸升起,在空中消失。
宋淵給足了她思考的時間,他往後仰,靠著沙發椅背,單手放在扶手上,指尖輕輕地在空中有一下沒一下地輕磕。
直至茶杯的水變涼,不再升起霧氣,宋子悅才抬起頭,直視宋淵,說:「爸爸,我不是您,我做不到。」
面對宋淵,她一步也不能退,因為只要退了一步,那就是退了一個世界。
和他談判,費的不只是腦力,還有心力。
「我宋淵的女兒,有什麼做不到的?周軼安是我資助的孩子,他幾乎是我手把手培養起來的,他的品性如何,我再清楚不過,你放心,他也會願意的。」宋淵的想法和周軼安一開始的想法不謀而合。
如果物件是宋子悅,只要她希望,周軼安可以為了讓她繼承宋氏集團而和她結婚,雖然兩人沒有任何的情感。
宋子悅攥緊了拳頭,「爸爸,你在說什麼?」
是她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至於你喜歡的那個男孩子,如果他也喜歡你,也會接受這樣的安排。周軼安只不過是佔著你丈夫的位置,你心裡的人是他,不就夠了嗎?只要你願意,爸爸現在就確立集團的繼承人。」宋淵的唇一張一合,宋子悅如鯁在喉。
「爸爸只能相信你,子悅。你是爸爸最好的女兒。」宋淵端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杯,在她面前重重放下。
宋子悅咬著下唇,猛地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委屈的是,爸爸根本沒有把她當作一個人,而是把她當作一件工具,一件可以繼承集團的工具,而她最大的作用就是穩住周軼安,獲得周軼安的助力。
哪怕是宋芸瀾在他的面前,也有選擇權。
宋淵咳嗽了一聲,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他咳得直不起腰,喘不過氣。
宋子悅依舊無動於衷,雙眼被淚水糊了眼睛。
「爸爸,我做不到。」
宋淵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唇,試圖直起腰,因為劇烈咳嗽,他的雙眼通紅。
宋子悅看到宋淵那雙通紅的眼睛,在她記憶裡永遠和顏悅色的爸爸好像突然變成了長了角的惡魔。
「在爸爸所有的孩子裡,子悅你最善良。咳咳……我、我最怕的就是你被他們傷害,所以我把集團留給你,把周軼安也留給你。爸爸已經竭盡我的所能對你好了……」宋淵說的一切都是事實。
如果換做其他人,他們或許會想,只是結個婚,就能繼承億萬家產,這筆買賣多划算?
但宋子悅卻無法接受。
更讓宋子悅難受的是,宋淵他或許不是一個好爸爸,不是一個好丈夫,但是他從來沒有對宋子悅不好,他甚至沒有給宋子悅說過一句重話,包括現在,他也是站在宋子悅的角度,給出一個所謂「兩全」的方案。
他對宋子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