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照垂袖靜立,心如止水。他知道自己該先直接認錯,以退為進,然而他不想這麼做。
不想就是不想。
「京中繁華,你年紀小,讀書該去個清淨地方。」老爺鄭禎說道,「這樣吧,家裡在臨清有幾處生意,煉哥兒在那兒買了個宅子,你去那兒讀書吧,籌備明年鄉試,沒事別進京來。」
鄭照問道:「拂娘和我一起走嗎?」
鄭禎聞言看向他,說道:「一起走,明天就走。」
鄭照笑笑,低頭退下。
就算他還在跟趙翰林讀書,出了這種事,為了不礙公主的眼,為了不讓老爺想起來自己當年納妓子為外室礙了公主的眼,他都要被趕走。
至於以退為進,博個留下的機會……
棄我去者,何必留下?
夜來皓月才當午,鄭蘅在重簾下看著鄭照離開。他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好像不應留下什麼痕跡,卻給京城留下了一個畫眉樣式。
「三妹妹滿意了?」鄭煜問道。
鄭蘅笑著說道:「滿意什麼?二哥在說什麼?」
鄭煜道:「我一進門父親就在門口是巧合?父親未拆信就篤定四弟是巧合?母親帶著周姨娘一幫人來勸是巧合?」
鄭蘅蹙眉道:「二哥若想勸父親迴心轉意,進去屋裡同父親說便是,來冤枉我做什麼?你今日遭遇了何事,我怎麼提前知道?」
她越說越氣,轉身走到了夫人寧氏那兒,低頭不看鄭煜。鄭煜跑過去道歉,她也不理會,親兄妹彷彿生出了嫌隙。
鄭薔跟在孫姨娘身後,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兩個,低聲說道:「姨娘,三姐姐上回說的喜事,你有從夫人那裡打聽到是什麼嗎?」
翌日一早,鄭照便讓平湖去高陽樓贖人,一個彈琵琶的小妓子,身價不過三十兩。
「少爺,東西都收拾好了,當湖說門上備好了馬車,隨時可以走。」覓夏進來說道。
鄭照道:「那就走吧。」
他剛出孤山館的門,就看見半蓮一身汗的跑過來。她氣喘吁吁的拉住鄭照袍襟,貼膝跪下,抹著眼淚哭道:「少爺,我爹爹昨夜急病,請了大夫說是中風,需要人照顧,我……」
「好。」鄭照沒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她,「你留下吧。」
「少爺,奴婢一定記得你大恩大德,來世結草銜環也要報答你。」半蓮擦乾眼淚,磕了一個頭就走了。
「哼,她就是瞧少爺好說話,找個藉口想留下來,昨兒白天她爹還硬朗著呢。」爾雅嘟囔著。
「別亂。」翠安推了一下爾雅說道,「小子們粗心,你去看看門上預備的馬車,別讓那幫狗眼看人低的拿破爛充數。」
爾雅不情不願的走了,翠安笑笑走回鄭照身邊說道:「半蓮這丫頭心思不定,少爺不帶她走也好。」
鄭照道:「無妨。」他若是她,想走時也希望有個放自己離開的人。
馬車一路到了平安巷,黃毛丫頭扶著拂娘在門口和平湖說話,醇娘低頭抱著包袱。見到馬車停下,四人齊齊走了過來
「照兒!」拂娘一臉不敢置信,「他真的要趕我們娘兩走。」
鄭照看向平湖,平湖點點頭,昨晚之事都告知了拂娘。「臨清那邊大哥也經常住,地方也清淨,適合讀書。」
拂娘聽見讀書,也不再糾纏,轉而打點起行李轎馬來。見眾人各自忙活,醇娘走上前,屈膝行禮道:「多謝少爺。」
鄭照糾正道:「表哥。」
醇娘笑道:「是,多謝表哥。」
鄭照道:「我們啟程去臨清,表妹在京中可有舊交?」
醇娘搖頭道:「沒有。」她躊躇著說道:「表哥,我可否與你們一同去臨清?」
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