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寂靜無聲,小廝婢女站在廊下,院前的落葉飄蕩,在空中打了旋兒,飄落在臺階上。
蕭坤寧踩在落葉上,咯吱一聲,婢女一驚,悄悄地將她請至一側:「大人生氣,兩位姑娘要不要候著?」
蕭聞雪向裡面看去,門關的嚴實,裡面隱約傳來聲音,聽得不大真切,她貓著身子去看,蕭坤寧覺得匪夷所思,蕭聞雪這樣的大家閨秀也會偷聽?
還是父母輩的情事。
她將婢女小廝趕走,也順著她的視線去看,屋內人影晃動,似是蕭明望。
蕭明望半生榮華都被毀在了趙熙然的手中,清明半生,官至侍郎,再努力些,指不定就能升至尚書。
如今,趙熙然殺了回馬槍,他就很尷尬了。
兩人很安靜,並沒有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境地,從門縫裡去看,趙熙然坐在椅子上,手中捧著茶,一直不說話,而蕭明望就這麼走來走去。
蕭聞雪不知趙熙然喜歡女子的事,江南趙家地位不可小覷,雖說是商戶,可長安人都知曉,可見遠勝十八年前了。
她對趙熙然的拜訪感覺到了惡意,小聲道:「阿寧,她是不是還想著父親?」
規規矩矩的蕭家大姑娘忘了一件事,女子也會喜歡女子,也能成親,並不是隻有跟著男人才能活下去。
蕭坤寧搭著眼簾,瞧著裡面的情景,那隱約的野性凝在眉睫,戳著她的額頭道:「趙熙然喜歡女人。」
「喜歡女人?」蕭聞雪登時一驚,恍恍惚惚想起沈小郡主喜歡阿寧的事,粉面一紅,默默站起身。
最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她放心道:「即使如此,我們回去吧,父親知曉會有麻煩。」
蕭坤寧想想也是,又不是上趕著來做妾,洛氏就不會有麻煩,那她們擔心什麼。
姐妹二人打道回各自的院子,路過主院的時候,蕭坤寧拐道進去,蕭聞雪卻要回自己的院子。
往日伺候在此側,今日卻路過而不入,有點怪異,蕭坤寧喚住她:「她還生你的氣?」
蕭聞雪面露苦澀,更是有苦難言,洛氏看似性子柔軟,可處事手段強硬,心腸也硬,別說不見了,前幾日想將她送走,若非父親不肯,只怕她早就不在蕭府了。
不僅如此,前幾日鬧得要給父親納妾,選了主院裡伺候的婢女,蕭府只有姑娘沒有兒子,洛氏指望不上蕭聞雪,就想著妾室肚子裡的孩子。
蕭坤寧聽後怔住,對洛氏這種損人不利己的做法驚得無以言喻,自己生不出來,就讓妾去生,丟下蕭聞雪就不管了?
高麼大戶養出來的女兒,還不如商戶女心思開闊,不管蕭聞雪身上流淌的是誰的血,多年撫育的情分在,不能說拋棄就拋棄,置蕭聞雪於何種境地。
趙熙然當真瞭解洛氏,用了殺人誅心之計,等了多年,一招制勝。
她收回跨進主院的腳,此刻去了,洛氏只當她去冷嘲熱諷,未必會理會她的一番心意。
多費口舌,惹得一身麻煩,不如不去,還自在些。
蕭聞雪見她止步,清麗的面容上揚起無奈:「她不待見我,可你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
「她現在誰都不待見,往日多麼疼愛你,恐我搶了你王妃位置,都將我關起來,現在對你都沒有好臉色,我何必去觸她眉頭。」
蕭聞雪淡笑,這對母女的性格還真有些相似,勸不得,她就將話吞回肚子裡,領著婢女離開。
在用晚飯的時候,蕭坤寧回到墨香齋。
蘇映在廊下熬藥,苦澀的藥味在庭院裡瀰漫,門口的燈籠亮堂,屋裡人影走動,是顧凝。
蕭坤寧走進來,蘇映抬首就看見她了,笑了笑:「蕭姑娘回來了,我在熬謝先生的藥,這幾日她恐會恢復,不必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