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最缺的是什麼? 不是船也不是人,而是錢。 大明不缺錢,大明的皇帝更是不缺錢。可如今這個時代的侷限性,不允許皇帝公開拿出錢來鼓勵大航海。 臣子們絕對不允許,自家的皇帝如此的不務正業。 ~~~ “事都辦妥了?” 御花園中的涼亭裡,朱允熥斜靠著欄杆坐著,一邊嗑瓜子,一邊對李景隆說道。 “臣辦事,萬歲爺您放心!”李景隆笑道,“碼頭上一包一包的金沙露出來,就不怕他們不上鉤!” 沒錯,碼頭上那一齣戲。幕後的導演就是他李景隆,策劃和製片人是朱允熥。 人,總是固執的相信自己看到自己聽到的。 所以朱允熥和李景隆,就給一些人創造了這種假象。 “哎,朕問你!”朱允熥勾勾手,讓李景隆近了些,“那些金沙?真是你從呂宋帶回來的?” “絕對不是!”李景隆忙道,“萬歲爺,呂宋是帶回來一些金沙,可是臣直接讓人送到大內的內庫之中啦!碼頭上拿出來給別人看的,可是臣的家底兒啊!” “臣的父親當年攻破元上都,抓了韃子的小兒子還把北元皇帝的軍費......” “行行行!”朱允熥趕緊擺手,“看你嚇得,朕又不找打秋風!” 說著,忽然壞笑道,“不過,你李景隆從呂宋帶來金沙的事必然已經坐實了,朕不找你打秋風,旁人可.......” 李景隆面容忽然呆滯片刻,“不能吧!誰家也都不缺這點.......”說著,他自己都沒底氣了。 確實,誰家都不缺這點玩意。關鍵是眼饞啊,氣人啊。 朱允熥扔掉手裡的瓜子,拍拍手,“按理說,這些老........” 話音未落,王八恥踩著小碎步過來,“萬歲爺,宋國公馮勝........” 還真來了! 朱允熥端起茶杯,吹著裡面的茶葉,開口道,“就說朕再聽曹國公李景隆說南洋的事,讓他們等著!” “奴婢遵旨!” 朱允熥的意思,晾晾他們先。 也不能說是晾著,而是無聲的拱火。 現在,是他們乾著急的時候。 朱允熥又對李景隆說道,“呂宋那邊既然有了海港,那就斷不能不設官職。朕有意設一呂宋安置使,官職則暫定五品。” 李景隆聽這話,腦筋飛快的運轉。 “安置使就是文官,大概以後管著的就是那邊的移民,商貿之事。五品也就相當於一箇中等府城的知府,不對不對,既然是海外官職那就是既管民又管軍的,這個安置使別看管制不大,可放在呂宋那邊就是土皇帝呀!” “既然有意經營那邊,商貿也好屯田築城也好還有駐軍也罷,都要有人管理。朕昨日說讓你去當總督那是玩笑話,你好生想想,有什麼人可以推薦沒有?”朱允熥又道。 這個問題,李景隆必須小心的應對。 但凡是君主讓臣子舉薦什麼官職,八成都是坑。 若他李景隆不假思索的舉薦誰出來,皇帝怎麼想? 嚯,你李景隆人脈挺廣啊!隨便就能推舉朝廷命官出來? 而若是推舉之人,將來辦事不力,舉薦人這邊也是有連帶責任的! “臣倉促之間,也沒什麼人選。皇上您是知道臣的,臣是孤臣,一向不大和朝臣們來往。再說,若舉薦武將臣還能說出幾人,可是文官.......” 他那點小心思,朱允熥心裡明鏡似的 。 “你說呂宋那邊的華商心懷天朝,那許柴佬可以大用嗎?”朱允熥又問。 “這人,臣倒是比較......看好!”看在以後糖廠的面子上,李景隆咬牙道,“這人的品性端正,雖在海外但不忘故土,時刻以天朝子民自居。” “既有你做保,那就試試他!”朱允熥笑道。 李景隆心中叫苦,“我什麼時候做保了?” 其實他的小心思,朱允熥早就看破了。李景隆南洋呂宋之行,和許柴佬暗中謀劃將來開設糖廠,做蔗糖的生意昨晚上早就有人報給朱允熥了。 錦衣衛是幹嘛的? 青眼是幹嘛的? 之所以朱允熥不願意說破,是因為他知道上面吃肉下面的人要喝湯。大航海受惠的是整個國家,而這時代想把官商隔絕開來,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再者說,大航海本就是在利益的驅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