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跟小孩子計較上了。”方姨是令如樹的保姆,從孃胎出來見著他這一生跌宕,一向視柏寧和茉寧為如樹遺孤,比起沛寧更親一層,心裡也是格外疼惜。
沛寧摸著額角,指腹深深陷進太陽穴。李秘書雖然鬧了個無辜,也只能拿話寬慰:“二小姐還小,她以後會明白你的用心良苦的。”
令沛寧僵硬點點頭,“咱們吃飯吧!”引著李秘書坐上餐桌。
第五章
令懷禮的手術終於得以踐約。手術相當成功,只是因為他畢竟年事已高,加上之前又有耽擱,恢復得宛如抽絲。沛寧不論再忙,每天都要抽空來探望爺爺。令懷禮大部分時間仍在昏睡,偶爾也會清醒片刻,如果恰逢令沛寧在,他都會輕輕握住她的手,只有這一點就夠了,哪怕他還不能說話,可她知道爺爺在她身邊,她全部的力量和勇氣都會回來。
春初,卉木萋萋,采蘩祁祁。
令沛寧覺得每次能成功從一場窒息的會議裡倖存都是一個奇蹟。開完公司管委會,她精疲力竭來到醫院探病。今天令懷禮的病情又有反覆,陷入昏睡。她陪在床畔,一邊守著令懷禮,一邊和人事和財務主管討論職員薪資改革。
“令總,馬上要到五一了。往年令老先生當權時,勞動節我們都會有allowance,不同崗位金額不同。今年這種情況,我也知道比較艱辛!如果不實施裁員手段,這筆經費沈主管那兒很難撥。”他說完,刻意衝財務沈主管給了一個同壕的戰友眼色。
令沛寧咬著筆帽躊躇,她當然知道裁員是最簡潔、立竿見影的節流緩壓方式。但她同樣明白公司每年投入的培訓成本也將付諸東流;加上令懷禮先前的懷柔政策,不少員工都簽了終身制,裁員的經濟補償和訴訟問題也不會輕鬆;更重要的一點是裁員對公司凝聚力的重創,她相信令懷禮如果知道,勢必也不會同意出此下策。
陸主管等著她的回應,沈主管也等著她的回應,沛寧覺得唇乾舌燥,她舔舔唇,越發口渴,開口的時候覺得自己嗓子都啞了,“基金會的賬戶裡,還有多少餘款?”
陸主管一驚,不知道是沒料到她動了基金會的腦筋還是傾佩她怎麼會想到了基金會。沈主管想了下回答:“不足700萬。”說完又立刻補充:“這筆資金是用作每年年底給基層工廠裡的員工的旅遊費用。”彷彿小心翼翼提醒。
令沛寧點點頭,仍舊一意孤行:“先拿出來應急吧!現在才3月,我們不過一時週轉不過來,等下半年接幾個大專案就能挪回來的。”
“好的!我明天就去辦。”沈主管得到口諭,不再異議。
令沛寧故意把話說的輕鬆,她深深清楚這種拆東牆補西牆的權宜之計扛不了多久。
兩個主管走了後,令沛寧盤坐到沙發裡剛想歇息一會兒,病房外傳來越來越近的喧鬧,並且都是她熟悉的聲音。她一骨碌起身,硬著頭皮進入備戰狀態。
令柏寧甩著手叫囂著進病房的時候,看到他堂姐已經冷靜坐到床側。
“柏寧,令總正在開會,柏寧,你快別鬧!”令柏寧身高腿長,李秘書跟在他身後落了好幾秒才追上,氣喘吁吁,很明顯一副已經拉攔不了的失敗架勢。
令柏寧看著她獰笑一聲,回頭衝李秘書啐道:“我就知道你丫又唬我呢!哪兒開會呢!你個死狗腿子!”李秘書不再說話,把主導權交給他老闆。
令沛寧沒精神跟他解釋自己的日程,冷冷道:“你又胡鬧什麼?有事回家再說!”
“回什麼家?您心虛什麼呀?怕我在爺爺面前參您一本還是什麼呢?”令柏甯越發來勁兒,堂而皇之走進病房,故意扯高嗓門:“我就要在這兒說,就要讓爺爺看看你是怎麼對待他唯一的孫子的!爺爺身體好的時候最疼我了,每個月都給我卡里打錢,你他媽給小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