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舒風嘴唇泛白,急迫的朝慕老爺子望去。
“祖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慕老爺子悔恨萬分:“老夫也希望這十年來的事都是一場夢,可老夫說的話都是事實。”
慕舒風倒退了一步,臉色蒼白至極。
慕老爺子伸出手去想喊住他,可慕舒風摸爬滾打的離開了這個地方,視這個地方為洪水猛獸。
慕老爺子望向遠方,慕舒風已經不知跑到了哪裡。
慕老爺子悔恨極了,他這些年費盡心力保護的,早已經從根上腐爛。
他還沉溺在悔恨與痛苦之中,而忽略了舒風。
令慕家衰敗的從來不是別人,而是他!!
外面下起了雨,淋溼在三月未開的杏花上。
原本該回暖的天氣,慕舒風卻感受到了尤其的寒冷,風吹在他的身上,完全不含半點暖意。
他在院子裡猶如孤魂一般走著,像是失了魂魄。
長久以來,慕舒風都活在別人對慕今歌的讚歎之中。
他閉上眼,都能聽到那些人對兄長的期盼和讚揚。
“你兄長驚才絕豔,是國之棟樑。”
“慕今歌日後當為士族之統率。”
“今歌今日受了陛下誇讚,給我們慕家長了臉,舒風,你也要加油,像你兄長那樣!”
年幼的慕舒風一聽別人誇讚他兄長,便會笑得尤其燦爛,他的兄長陪伴他的時間雖然不多,可慕舒風也極喜歡他。
他有個這樣的兄長,人人都豔羨他。
然而後來卻漸漸的變了,在兄長十六歲後,受了先帝所託,成為當今陛下的太傅,便和慕家斷絕了往來。
慕舒風起初不明白為什麼,可接下來的事情,讓他不知所措。
人人都說,慕今歌為了權勢,成了先帝的禁/臠。
否則任他再驚才絕豔,十六歲的少年,怎會成了當今陛下的太傅?
慕舒風不信,同說這話的同窗幹了一架,骨頭都給斷了。
誰知,事情愈演愈烈,幾乎人人都在私下討論。
他從不信到相信,從豔羨到厭惡。
慕今歌已經沒有繼承慕家的資格了,當初加諸在慕今歌身上的東西,全都要他來承受。
慕舒風覺得喘不過氣。
那麼多的學業,君子六藝,人情世故,讓他不勝厭煩。
這就是兄長所在的世界?
那些東西快要把他壓垮的時候,慕舒風終於拿到了慕家家主之位。然而他每次看到慕今歌,總會生出那些痛苦和不甘來。
慕舒風原以為是自己嫉妒,今日想來,卻終於明白了。
原來那並不是嫉妒,而是嘆惋。
為什麼我驚才絕豔的兄長,到頭來竟會成了這種人?
他在惋惜,也在心疼。
而如今得知了全部的真相,慕舒風才發現,自己這些年的不甘,就像是一個和長輩鬧了彆扭的孩子,急迫的尋求重視。
而他最想得到的,其實是兄長的一聲誇讚。
慕舒風身體狠狠發著顫,兄長被榮王擄走,他並非不擔心的。
只是祖父一直只看著兄長,嫉妒的心情佔據了擔心的心情罷了。
而如今,慕舒風越發憂心起兄長的安危,眼底甚至積滿累悔恨的淚水:“對不起……”
那些白色的梨花吹拂在他身上,明明猶如細雪,沒有半點用力,卻像是千萬根針那樣,戳得他生疼。
然而正當此時,下人卻急急忙忙的過來稟告。
“家主,祝月瑾來了。”
慕舒風急忙擦了擦眼角:“祝月瑾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