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離別說道:「秦公子的心比太陽都明亮,心中早有定計,何必問我。」
李玄都道:「一人計短,眾人計長。我有什麼想法是我的事,我現在要聽一聽那顏的建議,還望那顏不要推辭,更不要敷衍。」
月離別只好說道:「是。如今整個王庭的目光都聚集在小閼氏的身上,因為老汗已經確定要在小閼氏的壽宴上露面,而老汗的近況也直接決定了王庭的未來走向如何。如果秦公子決定在這個時候去見小閼氏,勢必會進入所有王庭權貴的視線當中。所以在我看來,公子要不要見小閼氏,取決於公子想不想在這個時候進入王庭的中心,這裡就像一方沼澤,進去容易,出來很難,而且還有被吞沒的危險。公子,準備好了嗎?」
李玄都又是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斟酌思量,然後才緩緩開口道:「我孤身一人,無所謂準備與否。如果我在壽宴當天才去見小閼氏,就與眾多客人別無二致。」
月離別點頭道:「是。」
李玄都笑了一聲:「若是想要藏在不起眼的地方,我又何必遠赴金帳?既然來到金帳,那就已經是萬眾矚目。老話說得好,債多了不愁,蝨子多了不癢。恐怕現在整個王庭都已經得知了中原使者的訊息,就像一輪太陽已經從東方升起,照亮了天幕,那麼對於人間來說,旭日初昇和日懸中天還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嗎?」
月離別聽明白了李玄都的意思,說道:「據子雪別汗所說,閼氏正在全力掃清障礙,盡力促成公子與老汗的會面。我可以派人去打探訊息,如果閼氏已經成功,那麼公子便可以去見小閼氏。」
第六十五章 聯手
諸位閼氏的行宮十分特殊,雖然金帳人不講究男女大防,但一眾男子那顏們也不好貿然去拜見一位閼氏。反而是女子那顏們和一眾貴婦卻是沒有這種限制。月離別是被小閼氏養大的,算是養女,前去拜見養母本是再合理不過,不過如今王庭上下都知道中原使者居住在她的府邸之中,她也不好貿然行動,免得引人注目,只能派人傳話。
自從上次藥木忽汗想要殺掉月離別之後,月離別與藥木忽汗之間就有了心結,小閼氏為了安撫月離別,也為了取信於李玄都,派出了自己的一位貼身女侍,名叫月娘,充當月離別的護衛。兩人此時見面不方便,就由月娘負責傳遞訊息。
很快,月娘就帶來了小閼氏的訊息。
老汗已經初步同意了與中原使者見面的事情,不過具體細節還沒有確定下來。畢竟老汗現在很忙,忙到沒有半點閒暇時間,只能抽出時間來與李玄都見面。原因很簡單,老汗在忙著求長生。
世宗年間有一位端清世子,精通律學、音律、舞蹈、算學、天文曆法,尤為擅長樂器製造,有「律聖」之稱,曾經做了有一首名為「十不足」的打油詩,如是說道:「終日奔忙只為飢,才得有食又思衣。置下綾羅身上穿,抬頭又嫌房屋低。蓋下高樓並大廈,床前卻少美貌妻。嬌妻美妾都娶下,又慮出門沒馬騎。將錢買下高頭馬,馬前馬後少跟隨。家人招下數十個,有錢沒勢被人欺。一銓銓到知縣位,又說官小勢位卑。一攀攀到閣老位,每日思想要登基。一日南面坐天下,又想神仙來下棋。呂祖與他把棋下,又問哪是上天梯。上天梯子未坐下,閻王發牌鬼來催。若非此人大限到,上到天上還嫌低。」
這首打油詩作於世宗年間,眾所周知,世宗皇帝崇道,曾經二十年不上朝、不聽政,閉關玄修,以求長生。這首詩的後半部分有諷刺世宗之意,不過這也是歷代帝王的窠臼,年輕時雄心壯志,不信鬼神,但是年邁之後,放不下手中權勢,又恐懼死亡的臨近,對於追求長生一事就失了分寸,甚至為此瘋狂。
老汗在年輕時,立志要一雪前恥,屢次率軍南下,甚至曾身先士卒殺敵,在部下勸諫時,卻說:「天下之間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