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之見人群漸漸散開,便上前了幾步,還未張口說話就先行了一禮,極為中規中矩的面見長輩的禮,豫嬪也不躲避,就這樣安心受了。
一時間,春風微拂,這苑裡只剩了豫嬪和她身旁伺候的大宮婢帶秦雪之三人,豫嬪和秦雪之尚好,不管心內作何,面上總還淡淡,那大宮婢倒是忍耐不住,又紅了眼圈。
三人就這樣靜默站了許久,眼看著被風吹的略是有些涼了,那大宮婢正待開口請兩個主子往屋裡去坐,秦雪之卻先一步張了口:
“聖上有意抬舉十殿下,母親對待此事如何看待?”
豫嬪面色柔和,只是目光中卻帶著幾許令人不易覺察的堅毅,耳邊碎髮再被風吹開,她伸手捻住髮絲緩緩別到耳後,看似平常道:
“富貴亂人眼,不如安生度日,窮苦一些也罷,總歸一家人平安團聚才是最好,不是自己的東西,還是不要強求的好,被人掛在牆頭的滋味,雖是風光卻並不好受。”
秦雪之聽豫嬪緩緩將這話說完,眼底笑意愈發濃重,末了低了頭恭順道:
“是,兒媳明白了,會將母親的話帶給他。”
這一句話,說出了莫名親近的味道,豫嬪含笑:
“只是有時形勢所迫,難免無法順心而為,倒是該掃清荊棘,你和阿瑄要夫妻同心共同扶持,把路掃淨了,也就好走了。我是個沒用的,幫不了你們什麼,只是不添亂就好。”
豫嬪說著話,目光似有若無的往一旁的茶水房瞟去,窗子里約略露出那宮婢和陸茉幽的身影,兩人似在等著煮開了水好泡茶。
宮裡的人從來就沒有一個簡單的,即便是二十年都未曾往人前冒過頭的豫嬪亦然,或許從前並不懂,可這地方卻終究將她也早就成了那樣一個人。
秦雪之順著她目光看去,卻裝作不懂的只是笑笑,並沒有多久,陸茉幽便奉著茶盤出來,就在宮苑中的石桌上擺上了茶盞,白瓷茶盞裡略微泛紅的茶湯冒出清苦的香味,只是茶水氤氳出的煙令她的神情也若隱若現了起來。
那從外而來被秦雪之方才指著令給自己泡茶的宮婢此刻已然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秦雪之趁著端起茶盞奉給豫嬪的空當瞟了一眼陸茉幽面色,卻一下子看不懂了起來。
豫嬪接了茶盞輕抿一口,眉尖一挑便淡笑道:
“果然,好茶。”
只是隨即將茶盞交給了身旁的大宮婢,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便笑看過去:
“我有些乏了,也不留你了,你若有心就留下幫我收拾收拾東西,好快些往沛貞宮去安頓。”
秦雪之頓了一頓方才應了聲,只是應聲間豫嬪已然扶著宮婢往自己寢屋回去,秦雪之有些不解,宮苑裡此刻只剩了她和陸茉幽,且極為空曠,四下若是有人也能看的清楚。
“狀況如何?”
秦雪之這一問,就見陸茉幽面色霎時白了一白:
“只怕,並不好。”
那宮婢是簡辭尚未離宮建府前就留在宮裡的,在司宮內庶務的房內當差,卻也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的人,這枚瓔珞雖並不值錢,卻是當年秦皇妃陪嫁之物,共有兩枚,一枚簡辭放在身邊,另一枚就交在了這宮婢的手中。這段時日裡宮內外訊息忽然不通了起來,固然是一下子防備的嚴密,可再嚴密也終究是如此龐大的一座宮,怎可能沒有任何可走漏的地方?但卻偏生用遍了法子也沒有訊息傳出,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或許那些略是容易被發覺的人已然如同鳳儀宮那般,被人砍去了。
故而簡辭曾與她說過的這枚瓔珞,便到了該用的時候了。
那日裡簡辭入了宮,並未停頓一徑被帶進了上清殿,只是竟避開了候在苑中的一眾皇子,而是繞過後直直入了興帝寢殿內殿之中,更甚至從簡辭進入之後便再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