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子,相思子。
他的眉頭一會兒皺起,一會兒又舒開。
她送他這麼個東西,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
☆、紅豆生南國四
除夕很快到來,宮中大行設宴。
室外風雪絮絮,大紅燈籠飄搖;室內溫暖如春,眾人推杯換盞。
洪菱舟坐在公主席的末位,自顧自地吃。附近的公主很知趣地沒有找她尬聊,偶爾輕聲談笑。
而她另一邊身側是空的,要下一個臺階才有其他人落座,所以更沒人和她講話。
她落得正好。
宮人上來給她換上新菜,她拉住了對方悄悄道:「這個是什麼酒?」
「回公主,是新釀的果酒。」
「那個,你能不能給我換種酒?就是,男人們喝的那種。」
宮人眉頭抽了抽:「奴婢不好擅自做主,請容奴婢問過了再來。」
「好。」她鬆開對方。
她託著下巴晃著手裡小小的酒杯,百無聊賴地看舞姬們跳舞。
目光隨意一瞟,就看見對面的淑妃投過來的眼神。她端正坐回去,朝姨母點了點頭。淑妃沖她溫和一笑,遙遙舉杯。
這時宮人已經上來給她斟了新酒。
洪菱舟也隔空回敬了淑妃一下。酒杯遞至唇邊,她輕輕聞了聞,抿了抿,微微一笑,隨即仰頭飲罷。
殿中央的美人舞姿翩躚,看著非常下菜下酒。
洪菱舟身邊的公主用一種難以言說的目光看著她喝空了一壺醇酒,忍了又忍,道:「靖仁,你還好嗎,要不要出去透透風?」
洪菱舟驚訝地看了她一眼,說:「謝謝,我挺好的。」想了一下,「你說得對,我大概需要透透風。」
她起身離席,拒絕了宮人的跟隨,從偏門溜了出去,離開之時,又順了一小壇酒。
門口的積雪被人踩得滑膩,她小心翼翼提起裙擺走過這裡的路,避過匆匆而行的宮人們,鑽進了樹林深處。
她回頭看了一眼燈火幢幢的宮殿,結果一不留神後背撞在了樹上,葉上白雪簌簌掉下,縱有圍脖擋著,也落了她一脖子。她只是輕微地顫了一下,隨即轉身抱著酒罈跑遠。
人們都在圍著宮殿轉,此刻花園裡都不見幾個宮人。
她奔過幽幽梅林,奔過凍潭長廊,不停地奔跑著。
新酒是很好的酒,讓她腹內很暖和。而她又跑得急,身上都開始冒汗。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風雪灌進她的口鼻,刺激著她的神經。
她終於停下腳步,望著面前的高牆。
酒罈被她夾在肋下,她提氣縱身,躍上宮闈牆頭。
她呼了口氣,坐了下來,一隻腳踩在沿上,另一隻腳晃悠悠地盪在下面。
放眼望去,她能看見各個宮殿都掛著紅色的燈籠,襯出一種喜氣洋洋的氣氛。星光與燈火輝映,金色與紅色交織,談笑聲與爆竹聲相融,洋洋灑灑地鋪開在這偌大的宮城上空。
她勾起嘴角,開啟酒罈蓋子,緩緩把酒傾倒下去。透明的酒液一線而下,落在雪地上,發出陣陣聲音。酒香瀰漫開來,她把剩下半壇酒收回,一手抓著壇口沿,對著蒼穹高高舉起:「父親,母親,新年快樂。」
他們在四年前的夜晚犧牲,沒有過上年。
她站起來,沿著牆頭走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道:「這麼久都沒人發現我,皇宮守衛不行啊。」
她站在牆頭迎著風喝完那半壇,微微躬身咳了幾聲,手一鬆,酒罈便摔在了雪地裡。
酒罈碎裂的聲音終於引來的巡邏侍衛,他們如臨大敵地圍在牆下,高聲喝道:「上面的是誰!膽敢擅闖宮禁!」
洪菱舟抹去唇邊酒漬,跳下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