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林瓏守在門口的爐子前熬藥,鼻孔上堵著兩糰粉色衛生紙。
每次熬第一遍藥時,都得她親手動手,因為讓誰接手都不放心。
人參需提前熬,量和火候都是學問。
若一包藥一股腦的放進去,並不能激發出最好的藥效。
因此飯後,她便一直守在爐子旁。
蜂窩煤燃燒後的刺鼻味道,每每讓她頭暈腦脹,只得用兩團粗糙的衛生紙堵鼻孔。
…
新買的煤爐子,大都是她不在家時用來熬藥、燉湯或燒水。
並不像宿舍區的其他人家,一個煤爐子就是一家人的全部。
每天煮飯時間,宿舍上空飄著的空氣都是一股刺鼻味兒。
林瓏覺得聞多了,壽命都要短兩年。
眼看著第一遍藥熬好,也快到上班時間,林瓏衝守在門口的老男人道。
“大叔,藥熬好了。
來接我的時候帶上揹簍和兩個袋子,注意後面的藥別熬糊了。”
“好,大叔記下了。”
王明軒伸手扯下她鼻孔的紙團,愛憐地理一下貼在臉龐上的碎髮。
“寶兒,小心點兒。”
王明軒內心來說,並不願意小媳婦兒與人交易。
黑燈瞎火的又不讓人跟著,他是真擔心出什麼問題。
就小媳婦兒那戰鬥力,每次欺負他還行,真要與壞人打起來只有吃虧的份兒。
他更怕被人舉報,雖現在抓得不是很嚴,但終會對她的名聲有影響。
“不怕,你把我的長勺子帶來。
看我給他來個一鍋燴,我真的很厲害,大叔老是不信。”
林瓏不滿地拍開老男人的手,那指腹上的薄繭颳得臉癢癢的。
“好好好,寶兒最厲害!”
王明軒很沒原則地誇著小媳婦兒,心裡卻愛死了她嬌俏的模樣。
“還不快去倒藥,我該上班了。”
林瓏進屋背上軍挎,癟癟的軍挎裡裝著幾顆奶糖,一小把花生和一疊白紙包好的衛生紙。
還有一張乾淨的手絹,被老男人細心地縫在包口。
這完全是把她當小孩兒照顧,不過林瓏卻很喜歡,這讓她有種揹著書包上學的感覺。
雖然不喜歡上學的過程,卻獨喜歡被人寵的感覺。
…
軍挎在身後隨著她的走動起伏,看得王明軒又一陣兒心頭髮熱。
“小李!”
王明軒一聲令下,躲在灶後不敢吭聲的小李,立馬現身。
倒藥和熬藥的活,自是被他接過去。
王明軒推著輪椅來到儲物架前,拿下上層的長柄大鐵勺仔細研究。
這麼久以來,小媳婦兒用勺子打過他幾回,現在都還記得落在身上的痛感。
翻來覆去都沒看明白是什麼材質,非金非鐵沒有一絲打造的痕跡。
從長勺的包漿和油浸度來看,是多年的老物件兒。
甚至比鑄造件更精細,即便是他的大手拿在手裡也有一定的份量感。
‘嗚嗚嗚!’
王明軒拿在手中揮舞幾下,破空聲不錯。
但終是一把勺子,當不得武器,他卻從來沒想過用來盛飯什麼的。
小媳婦兒想玩,就讓她留著玩兒,家裡也不缺一柄鐵勺子。
王明軒只當是一把做工上等的勺子,也不知小媳婦兒是從哪弄來的。
他知道供銷社賣的東西,根本沒這麼精細。
想到他看的書,是小媳婦兒從廢品站買來的,那這把長勺應該也是舊貨。
將長勺放回原處,王明軒喝過藥後坐回小方桌前認真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