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心疼的情緒湧上來,陶南風主動伸出手與他相牽,輕輕握了握。
向北與她心意相通,知道她是心疼自己,眸色漸深。如果不是在外面,真想狠狠吻下去,一直吻到兩人無法呼吸。
兩人正值新婚燕爾情濃之時,脈脈對視,忽然聽到一個弱弱的聲音在身旁響起:「那個……請問你就是陶南風嗎?」
陶南風循聲望去。
夕陽星星點點自樹縫灑下,落在眼前這個年青男子身上。穿著卡其色短袖襯衫的他,短髮劉海垂到眉間,桃花眼水波蕩漾、一張微長的臉龐綺麗無比,讓人眼前一亮。
陶南風第一次見到長得這麼漂亮的男子,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向北微微皺眉,站在陶南風身邊問:「你是誰?」
男子滿頭滿臉都是汗,但即使是這樣,汗水流過的臉龐更顯別樣的風情。
他看向陶南風:「我是範至誠,有一些資料想要送給陶守信教授。可是我來學校幾趟,陶教授家裡總沒有人。我在報紙上見過你的照片,你是陶南風對不對?」
範至誠?
這個名字她印象深刻,就是那個紮根鄂西北農場十二年的知青、高一沒讀完大學沒考上,可是敢於向黃家發教授自薦考研的範至誠嘛。
陶南風點了點頭:「我是陶南風。」
範至誠一聽終於鬆了一口氣,展顏一笑。
陶南風為他的笑容晃花了眼,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向北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漂亮的男人,陽剛氣不足,有一種中性美,溫柔中帶著堅韌的那種美。
範至誠從斜背著的書包裡取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包裹,遞到陶南風面前。
「我收到錄取通知書了,真的非常非常感謝!如果沒有陶教授的推薦,我根本不可能回到江城讀研。聽說陶教授正在編撰鄂西北民居的書,這裡是我在農場的一些線描畫,希望能夠對陶教授有用,請你轉交。」
陶南風接過包裹,思索片刻,對範至誠說:「你在我家院子門口等一會吧,我爸等下就會回家。」
範至誠高興地應了。
陶南風與向北回到院後村,把包裹遞給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的父親:「爸,這是那個範至誠送給你的,說是鄂西北的民居資料。」
陶守信開啟來看,裝訂成冊的小畫冊,製作得如同大號的連環畫一般。畫面空白處用毛筆寫著註解。
「鄂西土家吊腳樓,依山伴水而建,坐西朝東,半乾欄式建築,外形極美。」
「茅草或杉樹皮覆蓋屋頂,裝飾向天飛簷,廊洞雕龍畫鳳,精美絕侖。」
「木柱撐起上下兩層,上層住人,房間通風、乾燥、防潮;下層用來關牲口或者堆放雜物。」
陶守信越看越歡喜,一邊拍桌子一邊讚嘆:「資料收集齊全,插畫精緻,直接放進書裡就成。範至誠這個小夥子不錯,看來是個喜歡畫畫的。」
陶南風提醒了一句:「爸,我讓他在家門口等,你要不要去見見他?如果你不想見,我就讓他回去。」
陶守信站起身:「見。我去見見他。」
梁銀珍見陶守信往外走,忙招呼一聲:「老陶,回來吃晚飯嗎?」
陶守信一下午都在整理資料,現在聞到灶房飄出來的飯香感覺肚子有點餓,也沒有講客氣:「吃,給我留點。」
梁銀珍在圍裙上揩著手上的水,溫柔地點頭:「好,等你回家吃飯。」
陶守信很喜歡這個家的氛圍,拿著一本畫冊便出了門。陶南風追出來問:「爸,要不要我陪你去?」
陶守信擺擺手:「等開學再見吧,你先安心陪著向北。我和他說兩句話就回來,範至誠是黃家發的研究生,不歸我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