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謝玉竹沒有聽明白少年的意思。
少年本只是轉了個側身,這下面對面站在謝玉竹十步遠的地方。
頭髮有些凌亂,嘴唇發白,雙眸卻堅定有神,飢寒交迫的模樣難掩清秀眉目。
長衫顏色慘淡,站得筆直,有股臨風翩然的世外賢者氣質。
似乎任何華麗辭藻都不能描繪少年的儀容。此刻謝玉竹腦中只出現了一個詞語:慘綠少年。
少年動了動嘴唇:“你手中的這塊石頭是無價的。”
謝玉竹手握小石頭,走近少年,好奇道:“既是無價為何只換幾個廉價的包子?”
少年面上毫無自卑之色,但也沒有多友好,眼神淡淡,似乎只是在回答一個問題。
“此刻兩個包子能解我飢腸轆轆,換得一命,便是無價。”
謝玉竹覺得有意思,就這麼一顆小石頭,無價?
輕輕笑了笑。
“萬物本沒有價,是擁有它的人賦予價值。包子攤主不識寶物,落入他手中便只是一塊普通石頭,隨手一丟,寶物豈不是蒙塵、難見天日?還不如先被標上價,終有慧眼識寶之人發現,收入囊中,視如珍寶。”
少年無動於衷的臉上微微露出驚訝的神色,不過很快又恢復如常。
“小姑娘說得也是一番道理,聽你的語氣是識得這塊石榴石?”
謝玉竹搖了搖頭。
“我對石頭沒有研究,不過看你揹著書簍,氣質不凡,大概是個讀書人。讀書人一身傲骨,最是重名節,也最是要清高。小小年紀別把書讀死了,吃飽穿暖才是最重要,石頭再無價也只是石頭,能換錢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
她想很多讀書人,都是極其要面子的,為了面子連命都不要。
這面子可以說是骨氣,可以說是清高,但也是要看場合的。
國家大義面前,便是風骨,像這種餓肚子的事,便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謝玉竹看這少年年紀輕輕,又長得極好看,便想著多說幾句,好讓少年不要太過死板,最終餓死自己。
沒想到,下一秒,少年便發怒,高聲道:
“小姑娘說話怎可如此無禮?這是把天下讀書人都看輕了!”
這是倒打一耙?
雲苓聽到動靜拎著袋子跑到謝玉竹身邊。
謝玉竹看了她一眼,示意自己沒事。
“小姑娘?”謝玉竹並不生氣,也沒被少年的怒喝嚇到,嘴角上揚,反問道,“少年,你的年紀不比我大吧,況且我梳的是已婚婦人髮髻,你一口一個小姑娘的叫是否也是無禮?”
少年的眸子移向她的頭頂,果然是婦女髮髻。
微微皺眉,甚是不解:“你……這麼小就嫁人了?”
謝玉竹抿嘴一笑:“當你是在誇讚我年輕。”
少年眼中似乎還是不能理解,她為何如此早就嫁人了。
剛才的怒火隨之被轉移走。
慢慢他的眼中沒有了怒氣,看著謝玉竹的眼神透著可憐。
謝玉竹好像能夠讀懂面前少年眼中拂過的一絲悲憫,好似在說:如花似玉的年紀,卻要被困深閨,連外面的天地都沒有看過,真是可憐可悲。
“我既不可憐也不可悲,我的夫君很好,許我遊遍大川南北。”
少年面色一怔,緊閉著唇,直直盯著謝玉竹看,好像在問:為何會知道他在想什麼。
可少年倔強的很,不肯低頭問,也不願別人知道自己的心事被人猜到。
謝玉竹只笑了笑,不和這個正處於青春期的大男孩計較。
伸出手:“雲苓,把包子給我。”
雲苓把一袋包子都給了謝玉竹。
她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