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奕望著方形小窗外明亮的月色,聽著外面夏蟲的鳴叫,嘆息了一聲。
他不曾想過太女殿下會到獄中探望自己。太女殿下雖名義上是他表姐,但他歷來與她沒什麼接觸。
他只知道,那個已經成年,素有仁厚之名的太女殿下,有著一副平庸的相貌,和不大清醒的頭腦。雲秀沒什麼主見,被手底下的門客帶偏了,與陛下常常政見相左,因主和,被免除了議政之權。哦,如今還被奪了太女之位。
他今天一看,大皇女倒與傳聞不太一樣。鍾家出美人,鍾宣的女兒自然不會平庸到哪裡去。她那雙眼眸,實在有些攝人。與傳聞中的仁厚不同,倒是有寶劍藏鋒,華光內斂的氣質。
鍾奕思索著,殿下說要救他,到底是何用意。
夏夜,獄卒們本在吃著肉喝著酒划著拳,人聲突然安靜了,只聽撲通撲通幾聲,獄卒們全都毫無預兆地軟倒在地。
他急忙捂住口鼻。
“鍾奕!我來救你出去。”來的人是林子辰,她高束馬尾,穿著白衣銀甲,在漆黑的夜裡十分扎眼。
鍾奕皺了皺眉,沒見過來劫獄還這麼大張旗鼓的,她甚至沒穿夜行衣。鍾奕低聲道,“林子辰,你瘋了!快回去。”
“我沒瘋,我要帶你走。”林子辰開啟了木欄上的鐵鎖進來,拉著他的手臂就要走。
鍾奕掙脫她的拉扯,“我不走!你快點走,不要因一時意氣連累了林家和大將軍。”
林子辰焦急地望著他道,“我……我管不了林家了。我爹爹退了我們的婚事,這根本不是我的本意。阿奕,我們離開這兒,離凌雲城遠遠的。”
鍾奕眉頭擰的更緊了,“林子辰你清醒一點!我不能走!你劫獄是大罪!我跟著你逃獄,是罪上加罪。”
鍾奕冷淡地望著林子辰,“你要害死我麼?”
林子辰望著鍾奕堅定的模樣,遲疑了。
鍾奕轉過身,道,“回去吧,你爹爹退婚是為了林家好。鍾家遭了難,不比往日,配不上林家了。”
林子辰正色道,“你在說氣話,除了你誰能配我?何況落井下石非君子所為,我會想辦法恢復婚約的。”
她自說自話,簡直說不通,他以前怎麼不覺得林子辰這麼不可理喻。鍾奕道,“我們認識十幾年,縱然做不成妻夫,我們也依然是朋友。一線天你救我的恩情,我永遠記得。”
“那就嫁我。”
“我本可以嫁你。”
“阿奕,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鍾奕好聲相勸道,“你聽我的,回去吧。”
“我一定會娶你。”林子辰抱著鍾奕,輕吻了下他的額,“我們天生一對,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鍾奕拍了拍她的背,“子辰,別太執著了。”
“等我……”
鍾奕淡淡一笑,沒有說話。他心裡有種預感,林子辰恐怕無法得償所願了。因為大皇女已經注意到了他,很可能從中橫插一腳。
鍾奕好說歹說,勸走了林子辰,她還一步三回頭,鍾奕直接背轉過身去。
更聲響起,已是夜深,是時候休息了。鍾奕將赭紅色官服脫下,鋪在茅草堆上,在乾淨的衣服上躺了下來。
夏夜同樣的月色,照在了荒涼的景和殿。
偏僻的宮殿久未有人打理,雜草已長得茂盛。銀輝月華灑落在褪色的磚石上,映照出歲月刻下的斑駁痕跡。一株在宮殿主人去世那年便枯萎的老梅樹,把枝丫伸進了寢殿的窗欞。
窗欞內透著暖黃色的燭光,寢殿之中,鏤空葡萄紋黃花梨木床上,雲秀僅著中衣毫無形象地躺著,雙手枕在腦後,一隻腳翹起二郎腿,悠閒地晃著。
她被迫看了系統的實時轉播。就,無語。她是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