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
“子瞻兄請講,若是我可以做到的,必定盡全力。”
“是我夫人,她月份大了,我擔心她趕路顛簸,便將她留在了家中。
本來夫人快生產了,我該陪伴在側,但是這次外放的機會太難得了,所以我就……”
連鈺理解許觀的心理,翰林院是朝廷的清貴衙門,聽起來高貴但是俸祿實際並不高,
他不像鍾白和林硯那樣,是有家族可依靠,也不像連鈺一樣,家裡有從商的人供養,
許觀是落魄的書香之家,只能靠他自己養活全家人,現在嫂子又有身孕,
如果他不能抓住這次機會,可能以後還要再等好幾年,才有再次升遷的機會,
而那時機會還能不能輪給許觀,就不太好說了。
許觀很明智的抓住了眼前的機會,他剛剛進入仕途,熱情和心性都在最昂揚的時期,
功業會因為他的勇敢,更快地被他建立起來。
“子瞻兄放心,我會妥善照看伯父伯母還有嫂夫人的。”
今日的晚膳很豐盛,既給許觀接風,也為連鈺明日離開送行,二人喝了幾杯後,連鈺給了許觀一隻木盒。
許觀疑惑地開啟木盒,發現裡面放著厚厚一沓文書,最上面押了一支十分精巧的弓弩,
他更摸不著頭腦了,連鈺笑著給他解釋,
“這弓弩希望子瞻兄隨身佩戴,你不知昨日府內進了毛賊,身姿敏捷,出手狠辣,直衝子瞻兄臥房而去,
好在青風及時發現,但我擔心之後再有毛賊侵入,有了這個弓弩,子瞻兄便可以緊急時刻護住自己,
至於這文書,是我前幾日總結下來的心得,留給子瞻兄參看。”
“那毛賊?”
“處理了。”
青風回答的十分乾脆,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許觀沒得到更多的資訊,但他心裡清楚,連鈺是不會害自己的,便也沒有追問。
他隨手翻了翻底下的文書,發現裡面記錄的全是河間府的相關內容,
附上的各縣地圖中甚至還標註了土壤特質,頓時翻不下去了,
這是連鈺的心血,她就這樣毫無保留的給了自己,
“瑞山,我……”
“本來這些文書只是閒來做的記錄,但沒想到接任河間府知府的會是子瞻兄,
現在愚弟只盼著這些東西能在子瞻兄這裡派上用場。”
“瑞山這些文書可值千金,愚兄定不負瑞山的信任!”
“那我便沒有遺憾了,否則這些東西就只能被我放在無人問津的角落去了。”
次日用過早膳,青風便帶著留守的官兵們套馬車去了,
連鈺著好官服,一直走到河間府的城門口,許觀還是戀戀不捨不肯回去,
“子瞻兄竟是如此多愁善感之人,我想起子瞻兄前日來赴任的時候,一直到了下午才到達河間府城,想必當時也是在京城與親友告別用了太多時間導致的?”
一向文雅的許觀難得的僵硬了一瞬,才恢復正常,
“罷了,送君千里,終須一別。瑞山一路保重,等河間府的特產收成了,我第一個給你寄過去。”
“好,那我可記住了。如果過年之前沒收到,年休的時候我可是會上門討要的。”
“呵呵呵,好了,我這次真的不送了,”
連鈺鑽進馬車,車隊越行越遠,最終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許觀看著已經沒有人影的道路遠方,眯了眯眼。
今日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京官不能離京,知府不能擅自離城,
如今,自己腳下只剩一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