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周大民來到了離家不遠處的一個屋子前。
這是他父親家。
他父親,也是他這輩子最不願意見的一個人。
因為他母親生前,就是被他父親活生生逼死的。
他母親本身就疾病纏身,直到有一次,他父親把外面養的寡婦給帶了回去,他母親被氣得一病不起。
在他母親去世之後,他父親更是娶了那個寡婦。
他也是當場放下狠話,和他父親老死不相往來。
可是今天,為了林柔,他不得不來。
周大民去敲響了門,門開啟了,站在門口的是一個一臉尖細的中年婦人。
婦人嘴角一斜:“喲,這誰啊,這不是大民嗎?怎麼,沒吃的,找我家來了?”
周大民心中一沉,沒有理會她的諷刺。
直到看到坐在客堂裡面那中年人走出來,他才開口:“我想借點糧和穿的。”
周有年神色複雜的看著他,有無奈,有痛心,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
周大民在村裡早已經聲名狼藉。
婦人一聽,立刻尖叫起來:“還真是來找吃的!你這混蛋兒子,給他就是肉包子打狗!不準給!”
周有年只問了一句:“你拿什麼還?”
就這麼一句話,讓周大民感覺臊得臉都丟沒了。
雖然說了和他父親老死不相往來,可畢竟是自己的父親。
連自己的父親對自己都如此懷疑。
周大民靜了片刻,才說:“明天我就能還!”
婦人冷笑:“還明天就能還?哪個明天啊?不爭氣的玩意,不是說老死不相往來嗎,還有臉借東西?”
她說著,就趕緊把門拉過來要關上。
周大民急忙把手放到門上。
砰!
門不慎一下子夾到了周大民的手。
婦人也被嚇了一跳,眼看著周大民的手都被夾出了血,怒罵一聲:“給我滾蛋,少在這兒裝可憐!”
周有年也只是無聲的看著這一幕,沒有做任何表示。
撲通!
沒有任何猶豫,周大民直接跪下。
砰砰砰!
他在地上連續給周有年磕了好幾個響頭,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大片鮮血。
婦人驚呼一聲,一腳把周大民踹翻出去:“滾!賣慘給誰看呢,當初不是那麼有骨氣嗎?”
“等一下。”
周有年最終還是沒能忍下心。
周大民這才起身。
周有年問:“你要借多少?”
周大民說:“兩件棉衣,三斤小米,最好能再有一斤肉。”
聽到這個數字,婦人驚怒:“周大民!你個王八蛋,這些東西給你十輩子都還不上,你還敢開口?”
周大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周有年。
周有年緩緩嘆了口氣:“去,給他拿去。”
婦人驚怒:“周有年,你瘋了吧!你還真給啊,他拿著這些玩意就是去賭的啊!”
周有年盯著周大民:“這是第一次你跟我開口,也是最後一次!”
說著,他又狠狠的瞪了婦人一眼。
婦人神色一變,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朝裡屋走去。
周大民靜靜站在周有年面前,心中卻在煎熬。
他明白周有年的話,周有年根本沒打算讓他還,因為他覺得自己也還不上,這就是在對他施捨。
同時,這也是周有年最後一次幫他,藉此來真正跟他劃清界限。
等到婦人把東西拿出來,周大民接過,向周有年微微鞠躬:“謝謝,我說了,明天就還。”
周有年眼中卻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