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般精準遊走在模型之上,力量也收放自如,如臂使指。
隨著練習漸入佳境,我越發明白,枕寰關節正骨絕非按部就班的機械流程,而是要為每位患者量身定製專屬 “鑰匙”。每個患者都是一部行走的生活史,熬夜追劇的年輕人、田間勞作的老農、長途奔波的貨車司機,他們的生活習慣、過往病史、身體素質各有千秋,這也賦予了枕寰關節千奇百怪的 “脾性”。於是,我主動湊到患者跟前,跟他們嘮起了家常,深挖那些日常瑣碎,試圖從每晚熬夜時長、勞作時的姿勢偏好、趕路中的休憩頻率裡,挖出隱匿在暗處、影響關節健康的 “小怪獸”,為後續施術鋪好平坦大道。
為了把這雙手打磨得更加靈動敏銳,我想出了一堆古靈精怪的訓練法子。捏麵糰的時候,從軟乎乎能黏住手的糯米糰,到硬邦邦要用盡全力才能揉動的老面,感受指尖在不同軟硬度下,如何像個技藝高超的工匠,精準拿捏每一分力度;把手浸在裝滿沙子的盆子,模擬復位動作,沙子在指縫間緩緩流淌,那種細膩又微妙的阻力,讓我對力量傳遞的感知愈發敏銳,好似能清晰看見力量在指尖穿梭、變形,最終精準抵達目標。菜市場更是成了我的秘密 “練功場”,挑幾塊帶骨頭的肉,旁若無人地對著骨頭連線處比劃手法,任旁人投來怪異又好奇的目光,我卻沉浸其中,滿心都是對手法精進的渴望。
古籍醫書,那泛黃發脆的書頁裡,藏著先輩們穿越時空的智慧寶藏。我一頭扎進去,哪怕被晦澀難懂的文字折騰得頭疼欲裂,也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精華。遇上實在摸不著頭腦的地方,就像個急切求知的孩童,飛奔向道長,眼巴巴地望著他,聽他引經據典,把那些深奧的古人智慧掰碎了、揉爛了,再一點點喂進我的腦袋裡。現代醫學論文同樣是我不會放過的 “肥肉”,只要沾上枕寰關節的邊兒,統統蒐羅過來,貪婪地汲取其中的新思路、新發現,不斷拓寬自己那還稍顯單薄的知識版圖。
然而,難題就像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黏著我。碰上肌肉緊張得好似鐵桶的患者,常規的放鬆手法全成了笑話,我雙手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那頸部肌肉依舊堅如磐石,更別提復位關節這檔子事兒了;遇上錯位情況複雜得如同亂麻的 x 光片,我盯著看半天,只覺得腦子也攪成了一團糨糊,完全理不清頭緒。每到這時,焦慮便如洶湧的潮水,鋪天蓋地將我淹沒,好在道長的鼓勵言猶在耳,一想到那些患者在病痛中苦苦掙扎的模樣,我就狠狠咬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像個翻找寶藏的探險家,從過往一次次失敗的經驗裡,翻找出可能的應對法子,換個新奇角度去琢磨破解之道。
道長瞧出我被困在了瓶頸裡,特意加大了 “實戰” 的劑量。帶著我輾轉奔波於各類風格迥異的私人醫館,見識形形色色的患者。在一家瀰漫著濃濃藥香的跌打館,患者大多是些五大三粗、幹體力活的糙漢子,因意外跌打損傷,枕寰關節問題複雜得像一團解不開的死結,還疊加著各種外傷。道長一邊施治,一邊給我講解針對這類棘手狀況的處理要點,如何巧妙避開傷處,像個身手矯健的舞者,借力打力,用最巧妙的勁道化解難題;在一家佈置得雅緻清幽的中醫理療室,患者以城市白領居多,長期伏案加上精神緊繃,使得枕寰關節錯位之餘,還伴隨著各類稀奇古怪的不適症狀。道長示範如何先化身溫柔的心理疏導師,用三言兩語舒緩患者情緒、放鬆緊繃的身心,再找準那稍縱即逝的最佳時機,精準出手復位,我在旁看得眼睛放光,恨不得把每個動作、每句話都刻進骨頭裡。
實踐過程中,尷尬出糗的事兒也沒少發生。有次給個身材魁梧壯得像座小山的大哥復位,我沒估算好他那堪比牛筋的肌肉反彈力,剛一發力,自己就像個被彈飛的小石子,被反作用力頂得連連後退,差點摔個四腳朝天,大哥沒忍住,“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