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而,鳳未然這個人,不得不說他的確是敏銳得可以,以至產生了過於烏鴉嘴的現象。
這一路上,過了三天,行進速度不減,“能者多勞”的鳳未然卻已橫劈豎砍了數不清隊數的人馬,他身上迷藥麻藥散功藥從來沒下得這麼快!
“該死的,源源不斷啊!”低咒了聲,鳳未然憤憤地一鞭抽昏過去最後一個黑衣人。掏出一瓶擒香向幾匹馬散去。擒香,本是一種可以在極短時間內催發出極大潛力的刺激性藥物。
果然,瞬間,幾匹馬嘶鳴一聲,撒開蹄子以原本幾倍的速度馳騁而去。
“一開始不接這個爛攤子不就好?”不透光的簾幕內,飄出一個慵懶輕佻的聲音,甚至有分幸災樂禍。相識到現在,他連姓名都未告之,竟能換來鳳未然如此傾心相待。這人想必是靠那直來直去不計後果的個性惹了蕭墨隱。
“哼,本少爺決定的事從不改!”鳳未然乾脆地把越鏡塵的話頂回去。
“有個性……”車內橫躺著的淡漠之人漫不經心地敷衍,用單手費力地剝著一個橘子。動作卻在半途被截住,輕柔地由白衣男子接手。
怕多餘的動作再度傷了筋脈,男子早已封了越鏡塵整個右臂的感知。換而言之,現在他的右臂等於完全廢除!
將剝好的橘子放到對方手上,蕭墨隱柔淡如風的視線拂過那骨節修長形狀完美的右手,還有腕上那不深不淺卻足以致殘的傷口,凝滯許久,一時,眸竟變得比深夜更暗了幾分。
“公子有幾分把握醫得好這傷?”以指微挑開簾子,他溫和地問前方駕車的鳳未然。
不問還好,一聽著如湧泉般清澈柔淡的聲音,鳳未然的火氣立刻又騰上去。如果那日這個功力深不可測的人在,那少年又怎會受傷?現在才來關心有什麼用?
“不知道!”不想回答那人的問題,他冰冷冷地斷然說道,一說完卻立刻悔得腸子都青了。
……另一當事人還在車上!雖然他似乎並不在乎自己的身體!
“呃,九成把握治得好,完全沒有問題。”鳳未然心虛地補上一句。眼,在最後一個字出口時黯然幾秒——實際,最多最多也就五成!倘若那刀再深上半分……就連一成都沒有了。
“……如此甚好,叨嘮公子了……”靜靜的目光掃過鳳未然驚豔的面容,蕭墨隱輕聲說,隨即放下簾幕。
“有那麼重要?”冷眼旁觀著兩人的對話,越鏡塵不解。連他都不在乎了,這兩人卻為何緊張成這樣?一個把相同的問句重複了無數次,另一個回答一涉及傷勢就拙劣地遮遮掩掩。
無從回答,蕭墨隱笑著望他。忽地伸手,沿著那冰冷俊美的臉廓,輕輕地描了描。手指瞬又向下移去,延著右臂一路拂到蒼白的右手,小心地託在手心,湊到唇邊吻著那因血液不流通而冰冷的指尖。
越鏡塵僵住。冰冷的黑眸顯露出怔然的神色,竟然忘記了反抗。
“塵兒認為不重要嗎?”蕭墨隱輕不可聞地嘆,眼波一如既往地溫柔。
越鏡塵錯愕……也許蕭墨隱認為重要?畢竟昨夜他為這事動怒了。
不再流淌。時空彷彿停滯冰凍住了。
“喂,前面是柳水城了,再往後走入了山區可沒正經地方住了,要留一晚嗎?你們兩個?”鳳未然忽然在簾外高聲說道。
“住一晚便是。”蕭墨隱柔柔地回應,將越鏡塵的手放回軟褥上。
“哼……”實在對那人提不起好感,鳳未然打從心眼裡不屑他。換成實際行動就是——對於他的話,冷哼以對!
馬車緩緩駛進古色古香的青石城門。
二個敏銳的人身在車內,唯一在車外的卻是一個隨性到隨便忽略一切的人。
所以,沒人注意到。臨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