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絃歌板著臉,自己穿好鞋子,坐到梳妝檯前。
洛傾璃兀自哽咽著,聽到這句話立馬呆住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忙飛快抬手在自己臉頰上抹了一把,隨即,三下兩下披上衣服,鞋也來不及穿,一路跑到梳妝檯前。
&ldo;好的,我會梳得很好的。&rdo;似是怕他反悔,她一把搶過梳子,小心翼翼地珍而重之地一下下落在他的發間。
事實上洛傾璃嬌生慣養地,從未幫人梳過頭,因此梳得並不好,她的手時輕時重,好幾次扯得他頭皮有些疼。
季絃歌卻一句話也沒說,嘴角輕輕上揚,微微閉著眼,頭在她的手指之下一會兒偏向左邊,一會兒倒向右邊。他臉上沒有絲毫不耐煩的神情,倒像是一副極其享受的樣子。
他記得,很多很多年前,她還是個很小很小的少女,那時她也是這樣,說要為他梳頭。
她太小,小得什麼都不懂。
那時的他卻已知道了許多許多。
綰青絲,綰情絲。
當初有多麼美好,如今便有多麼心傷!
她的心多狠啊!一再地欺騙他、背叛他、凌辱他,甚至還要讓他做奴隸!他真想將她的心挖出來看看,看它是不是石頭做的是不是黑的!
是他自己太縱容了她,才使得她如此的狼心狗肺!
所以,他絕不會放過她!
想到這裡,季絃歌的臉一分分冷下去。眸間的溫暖也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依然是以往的冷靜與殘酷。
看著自己手下那不太整齊的髮型,洛傾璃不自覺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她有些忐忑:&ldo;嗯,似乎還是過得去的,不算太難看呃,要不我重梳!我保證我這一次一定會梳好的!&rdo;
季絃歌摸了摸自己那參差不齊亂亂糟糟的頭髮,一臉嫌棄:&ldo;算了,時間來不及了,就這樣吧!&rdo;
洛傾璃覺得他對自己的作品很不滿意,心下難過得很:&ldo;那那&rdo;
季絃歌看也不看她一眼,站起身來,大步離開。快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不緊不慢地道:&ldo;牢房那邊我會去交待的,就當是對你昨天晚上盡力服侍的獎賞。&rdo;
獎賞?
當她是妓子麼?
若放在以前,她必定抽死他,以一萬倍的方式侮辱回去,讓他知道侮辱她洛傾璃的下場。
但是現在嘛
洛傾璃眼睛裡的光明明滅滅,最後歸於死寂。她屈膝向他拜了一拜,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眸中神色:&ldo;多謝君上打賞。&rdo;
沒關係,她已經什麼屈辱都受過了,多這一點,不算什麼。
洛傾璃對洛都的大牢印象並不深,她只去過那裡兩次,每次都是在外面站一站,自然有人來與她匯報下情況,她聽一聽,交待幾句,便走了。
對於裡面的陳設與待遇,她其實是不太清楚的。
不過,既然是大牢嘛,終歸不是一個能讓人修身養性的好地方。聽說人只要一到了這裡,便會受許多罪,再出去的時候,大部分的人都如同脫了一層皮。
儘管有心理準備,但是當走在那陰暗潮濕而又散發著難聞氣味的過道上時,洛傾璃還是狠狠地驚著了。說實話,這裡的條件比奴隸處還要差!
想到那些人因為她的緣故,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洛傾璃的心像是被無數隻手扯住搖晃一般。
她很失敗。做人做到她這種份上,真是糟糕透了,不如死了算了!
但是她竟然還能站在這裡,瞧,她的臉皮多厚啊!
牢房被分割成一間間小的,每一間小的裡或坐或站或躺擠了不下十人,她進來的時候,那些人睜開了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