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他卻沒言語,只是接過旁邊小太監手裡端著的茶,抿了一口,半晌用那不男不女的尖嗓子說道:“你就是蘇哈塔重華?”我趕緊放粗了喉嚨悶聲回答:“是。”他又看我一會,不知怎麼的,我覺得他嚴重帶著厭惡,心中不由竊喜,看來今天這“妝”應該是沒問題了。沒想到,他扭頭對旁邊的嬤嬤道:“嗯,長得是寒磣了點兒,入不了主子們的眼,不過……送進洗衣局當個粗使丫頭應該沒什麼問題!”
“轟——”我的頭一陣旋暈——怎麼會這樣?
第1卷 第16章:入宮(二)
第16章:入宮(二)
回家已經三天了,我還處在恍恍惚惚中,不明白也不相信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這麼個“大餡餅”就砸到我頭上了?後來才得知,那天去我們那裡的老太監叫做“王公公”。我和二哥不由面面相覷,原來那天被我差點踢得斷子絕孫的“癩蛤蟆”就是這個王公公的乾兒子。我嘔得都快吐血了,早知如此,當初就不逞強,說不定也不至於結下這麼大的樑子。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不單是我,梓雅也被選上了。我原來都沒留意過,原來梓雅的家世要比我們好上很多,阿瑪竟然是個尚書。這次選秀,她當時就被留了牌子。所以這幾天大哥雖然沒有說話,臉色卻看得出極度難過。我看他這樣隱忍著,心疼極了。
自從我回來以後,家裡的氣氛就陰沉極了。大哥就不必說,連二哥都一改平日裡嬉皮笑臉的個性,學著大哥陰沉著臉,只是對我的時候才勉強露出笑容,只是他的演技實在不高明,笑得比哭還難看。
阿瑪和額娘就更不用說了,特別是額娘。我聽見那夜的話,知道她心裡又多難受,可她卻偏偏不對我說什麼,只是整天埋著頭,一件一件幫我製備進宮的東西,看著她寂寥的身影,我的心說不出的心酸。
甚至就連“飯桶”也似乎覺察到了什麼,竟然安靜地坐著,連他最喜歡的杏仁也不吃了。看著他這樣,我更加悲傷。
雖然不願意,進宮的日子還是到了。
頭一天晚上,我們一家人最後一次吃團圓飯。飯桌上的氣氛悶得要命,二哥便又和以前一樣插科打諢,想逗我們開心。我看著他的樣子,忽然心裡一陣心酸——從今以後,我可能很難見到這個從小揹著抱著,給我講笑話、給我買糖人,萬般呵護我長大的二哥了,不由得紅了眼眶。二哥見把我“逗哭了”,急得要命,不知該如何是好,最後一捶桌子,衝了出去。我更是忍不住,倒在額娘懷裡哭了起來。這一哭就不可收拾,最後抽噎著,在額孃的懷裡睡過去了。
夜裡,我醒過來,發現額娘坐在我的床邊,正愣愣地看著我,神情竟有些蒼老。我趕緊撐著身子坐起來:“額娘,這麼晚了,您怎麼還不歇著?”
額娘伸手攏了攏我的頭髮:“傻丫頭,額娘怎麼睡得著?額娘好後悔,若知道如此,當初就給讓你阿瑪託人使些錢,有人在裡頭照應著恐怕就會出這等事了。再或者,乾脆就留了牌子,起碼也是半個主子,好過進宮當奴才。”
我聽額娘這麼說,又是一陣心酸,強忍了,拉了她的手,緊緊握住:“額娘,別這麼說,這隻怕是命中註定,由不得咱們。您和阿瑪,咱們該做的都做了,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到了這個時候就別後悔了。”我頓了頓,深深吸了一口氣,換上輕鬆的口吻,接著說道:“再說,當宮女也沒什麼不好,起碼熬幾年就可以回來啊,雖然時間長了點,總可以一家團聚,有個盼頭不是?總好過一輩子失去自由被關在宮裡頭。而且不是經常有萬歲爺開恩,恩准宮女提前出宮的例子嗎?額娘,您就別操心了。您的光兒這麼天生麗質、冰雪聰明、人見人愛的,肯定不會受苦的!您可得把身子養得壯壯的,等著光兒回來!”
額娘聽我這麼說,臉上稍稍有了些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