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予默大駭,令如松竟然死了?他這些天忙於韶華竟是不知道! 沛寧秀鼻翕動,擺著手讓方姨出去,方姨抹著淚給他們帶上門。
令沛寧努力從床上撐起,突然急咳,一張燒得酡紅的臉瞬間咳得煞白。邵予默不願看她,別看眼道:“我說過給你三天時間,現在已經一週了,少給我演苦肉計。”
“我想得很清楚,我不能答應你!”她一字一頓。
邵予默冷笑:“好,那你也別怪我無情。”起身就走,手腕忽覺一緊,令沛寧匍身,牢牢拽住他,她的手滾燙如烙。邵予默不迭回頭,她的聲音已經入耳:“捲毛哥……”這一聲,如瓔珞敲冰,太有震撼力。邵予默整個人僵在落輝裡。彷彿歲月逆轉,他們倆還是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的孩童。他飄到樹蔭搖曳的初夏,她扎著兩個小辮,嘟著嘴拉著他喊:“捲毛哥,你去哪兒?帶我一起好嗎?”他每次都嫌麻煩,又拗不過眼淚汪汪的小圓臉,有時候會任他牽著自己,玩一會兒,有時候也會碰上邱湖綾掣肘把她拉回去學鋼琴、寫書法……各種各樣。小時候,他覺得她很可憐,永遠都不能離家和他們一起玩兒,彷彿有學不完的東西。到了中學後,她突然的蛻變出冰冷,好像外界的熱鬧都與己無關。然後細碎的閒言開始傳到耳邊:
“我媽說,讓我以後不要和令沛寧玩兒。”
“我奶奶也這麼說。”
“可是她成績很好,今年又拿了一等獎學金。”
“那是因為她有心機唄,你們可別告訴別人,其實令沛寧根本不是姓令的。”
“啊呀,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們家新來的阿姨,聽他們家一個幫傭說的。你們可別說出去。”
“當然不說。”可天下誰有義務替你保密八卦?有點“良心”,不過傳一個,一個再傳,自然鬧得沸沸揚揚。
那時候,邵予默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放了學,參加活動課,每晚經過她教室,瓦藍的空色下,她消瘦煢煢的背影映在窗上,她永遠在那兒做題,清冷孤零又如一首宋詞馨香。
邵予默突然的就想逗逗她。可是她又那麼拒人千里。他靈機一動,想起每天在校車上看到她雷打不動塞在書包側袋的紫藍色折傘,闖進去就道:“沛寧,借我把傘吧!”令沛寧狐疑地抬頭,滿面迷茫,眺了眼室外,“可是外面沒下雨啊。”
他撓撓一頭捲髮,乾笑兩聲:“一會兒就要下的。”他接過傘,在她巡視的眼色裡倉惶離開。卻不想他球打中途真的突降傾盆大雨。幾個男生說鬧著躲雨,邵予默突然想起令沛寧,丟了球,也不顧後面人喊:“默子,幹嘛去呢?怎麼半不囉囉的,下半場還沒開球呢!你丫趕著投胎呢!”邵予默急火流星直衝上四樓,幸而她還在,倒是看到狼狽的他,好奇了:“您怎麼借了我傘,還變落湯雞呀?”
看到她沒走,他心裡終於踏實,甩甩雨,“我打球呢!這點雨不算什麼。還是把傘還你吧!萬一讓老楊知道我害他得意門生感冒了,他非得把我辦了。”邵予默眼尖,見她練習題還停留之前那頁,又是他最拿手的數學,自通道:“這題我會!”
“真的?怎麼解?我剛想了半天,加兩條輔助線也不成,你看,在這兒,還有這兒,可是加了就又多幾個資料不知道。您說該怎麼解?”邵予默頭一次見令沛寧那麼滔滔不絕,甚至於冰冷若霜的面容都有了潤色。他故意的拿了架子,想了會兒說:“我明天想吃李記燒餅。”
沛寧一臉茫然,邵予默歪嘴:“幹嘛,做數學題很費腦細胞的!您不是一塊燒餅也吝嗇給吧!我明天早飯就指望您了,記得要加驢肉,再給我帶碗豆泡湯。我教室在你樓上,早上我在教室門口等你。”
令沛寧是頭一回給別人買早餐,她自己的早餐一向是在家吃完的,所以特地起了個早。到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