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她如履薄冰地走上四樓正要進教室,想起來邵予默班級是在五樓,手裡的早餐滾燙在胸口,讀書至今,除了去過老師辦公室,她從沒去過其他班級,更別提其他年級了。樓梯上上下下的人潮壓迫著她的視野,興是疑心,總覺著每個過路的人都用探究的神色看她。她踩著樓梯彳亍,像是踩著自己心跳的頻率。在開闊的視野裡,明媚的春光從一大扇明窗透撒,而邵予默,正悠然自得站在樓梯口,長身玉立,彷彿一直等著她的到來,輕巧笑納他的早餐,從口袋裡遞給她一張四折的作業本紙,“喏,結題步驟都寫上面了。”她的欣喜彷彿被另一種情緒替代。她竭力遏制了輕顫的手,開啟,他的字很漂亮,每一個數字都帶著飛揚瀟灑的骨骼。藍色的原子筆繪在白底藍線的紙上,如萬頃平地飛過仙鶴。邵予默很細心地畫了圖,並且正反寫了兩種方式的解題過程,沛寧如獲至寶,攥在掌心。他已經怡然自得吃起早餐,含糊道:“以後有不明白的都來問小爺吧!”頭一次,令沛寧看到他右腮浮現的酒窩,穹蒼碧空,映著他淡淡的影子,瓊枝軒昂,氤氳浮生。
後來,他要畢業了,他寫了一頁又一頁的同學錄。放了學,在撕下的作業本上,寫得滿滿,又覺矯情,撕了重寫。身後的同學叫起來:“默子,打球去不去!”
“不去!”他揉了紙團,再撕一張。
“默子,人附的人來挑戰,就等你了。”
邵予默充耳不聞。
“默子,您用功啥呢?做小抄,當心我告老楊!”
“一準是罰寫檢討了,昨兒個又被請去辦公室了。”
“滾!”他誶一口,終於簡潔明瞭在白紙上寫下幾個字:“放學後,到操場一聚。”他很滿意端詳了一番,將紙四折,又覺得突兀,交給她的時候該說些什麼呢?
“默子,盛薇問借你的書啥時候還?”
書?對了,找本書夾裡面,邵予默在書桌裡一翻,橘色外文書,厚而輕,嗯,就這本。他小心翼翼將字條夾入書內。剛闔上,一隻手來拉他:“哎呀,默子你真磨嘰,人找上門來上訴,快呀!”
“我還有事兒,今兒個你們……”
“我們什麼呀,前線怎麼能少了您,有什麼事兒咱幫你做,是不是還書?寧子,快把這本書還給盛薇。”
“好勒!”顧軾寧抱著球接了密函就跑。
“喂喂,寧子,站住,不是給……”他又焦又氣,早被一群人拖住走,“不是什麼呀,快點走了。事關學校名譽,別囉嗦了。”
邵予默此刻微微嘆一口氣,回憶走了,如今,他居然站在令沛寧床邊。沛寧唇色乾裂泛青,她雙瞳浮光,無力一闔,兩顆晶瑩淚珠撲簌而下,“我爸爸死了……”聲音淒厲。
邵予默摸在口袋的手,微微發抖,要不是忌於令沛寧生病,他真想抽支菸。他咬唇開口:“如果能讓你好受點,那麼我告訴你,我媽媽也死了!並且是很多年前。沛寧,既然輸了,就要準備好犧牲很多東西。”
說完狠心甩開她的手,才走沒幾步,只聽“噗通”一聲巨響,他的手臂跟著被拖墜,令沛寧沉重跌到地上。
“求求你,把秋雨湖綾還給我!捲毛哥。”邵予默凜然一痛。沛寧抱住他褲管,眼淚濡溼,無助哽咽:“我……我爸爸做錯了,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我給你道歉,求你不要趕我走,我沒有爸爸了,我不能再沒有爺爺,我如果連公司也沒有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沛寧渾身止不住抽搐。
邵予默揪眉看著她淚眼婆娑……終於折戟蹲下,他伸手,拇指深刻的紋路覆上她簌簌滑落的淚。沛寧咬著唇,伸開雙臂彎上他脖子,像一隻無處依傍的小貓,臉龐瑟縮在他胸口。她每一次抽噎都扯開他胸口一寸。盛薇的話還在耳邊:
“這麼多年總算和令沛寧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