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他對這樣的不滿,只是充斥著一種不屑的態度。
你們不滿,又能做到什麼?
那時候他是皇族,他是太子,他知道自己未來會是最尊貴的人,他充滿了自信,覺得那些陰謀詭計傷害不了他,但是卻沒有預料到,傷不得他,卻可以傷害旁人。
「藥師鋒芒畢露,堂皇正大,有些事情,想得還不那麼圓滿,所向脾睨之人,堅韌不拔之人,有時候也會下意識覺得,周圍的人,也一定和他一樣強大,
一樣地不去畏懼什麼。」
「但是悠悠世人,眾口銷金。」
「這樣的自信,若有人一定要跟著他的腳步,是會吃苦的。」
姬子昌攬著文貴妃,輕笑道:
「就由我來,為他把這最後的東西彌補吧。」
「赤帝一朝的名望已經不多了。」
「能幫一點,就是一點。」
「幫他的話,總比浪費在手中的好,也總比被這滿朝的文武大夫給廢掉了的好。」
姬子昌又想到了自己打算讓姬衍中幫忙說的幾句話,得意起來,笑著道:
「呵,藥師那小子一心在這天下,明明關心別人,卻不懂得說什麼漂亮話,
還得要我這個做哥哥的來幫忙。」
「哈哈哈哈,他日他們大婚的時候,我若不上桌,誰也不能動筷子。」
文貴妃笑著道:「您是陛下啊,是天下的共主。」
「秦王大婚的時候,您不來,這天下的百官,當然是不能夠下筷子的,這與禮不合。」
姬子昌自語道:「天下共主。」
他自嘲地笑起來,道:「我這樣的人,中州的疆域不過只是方圓千餘裡,隨便扔一個石頭都可以砸倒好幾個爵爺,大人;兵馬穿著好的甲冑,卻不能征戰四方。」
「文武百官,世家,宗室之間的血脈糾纏,彼此之間都有血親聯姻關係,且以這樣的方式糾纏在一起,化作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把這整個中州籠罩起來。」
「牽一髮而動全身。」
「動不得一絲一毫。」
「我雖然已經有了奮勇之心,可也無能為力,年已四十不惑,卻也就只是靠著祖宗的餘蔭,勉勉強強的當個富貴傀儡罷了。」
「這樣的人,哪裡能稱呼得天下共主呢?!」
「豈不是可笑。」
文貴妃不由得有些慌亂起來,想要安慰姬子昌。
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文家,也是這一個巨大的網路的一員。
姬子昌輕輕按著文貴妃的手掌,沉默許久,道:「天下的亂世,如今已經有了平定下來的可能,等到天下平定的時候,若是,若是朕,不再是皇帝了,你可願陪著我走?」
文貴妃心中一顫,張了張口,幾乎要落下淚來。
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緒,輕聲道:
「臣妾,願意。」
姬子昌看著她,輕聲微笑,把她攬在懷中。
姬子昌的下巴擱在了文貴妃的額頭,輕聲道:
「好。」
「那時候,我們一起去天下,離開這狹小的中州,去看江南的水,去看北域的草原,去西域看大漠烽煙落日,看最遼闊的星河。」
「等到我們走出去,這萬水千山,天下風景,我陪著你去看,看到老,然後就在這太平盛世裡面找一個地方,看著日出日落,看著萬物生髮。」
「就沒有什麼其他的願望了。」
文貴妃鼻子發酸,用力點頭一一在當年,在那彼時意氣風發,去和自己青梅竹馬相見的少年郎的身後,其實還有另一個年歲稍小些的小姑娘,一直都在看著那個少年郎的背影。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