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一直沒有回頭。
終於回頭。
姬子昌眉宇沉靜,帶著一種最後君王絕難以有的決意和坦蕩。
「那麼,等到秦王佔據天下正統之後。」
「朕,就把君王之位。」
赤帝如是道:
「禪讓給他!」
西域之地,冬日酷寒。
駝鈴的聲音陣陣,自北風中飄蕩去了遠處,是一行從中原而來的商隊,在秦王統治了這一片疆域之中,本來稀少的各方貿易開始興盛起來了。
這樣的商隊蔚然成風。
而本來還會對這尋常商隊們產生威脅的大漠沙盜,因為秦王魔下安西都護府打劫沙盜的特殊癖好,而逐漸地消失了,那幫子沙盜發現,這些正規軍比自己還兇殘。
打劫。
打個毛!
不知道從哪個窮酸的兇人那裡得來的癖好。
奶奶的,連大漠劫匪都打,還講不講道理,還有沒有王法了!
商隊在前面的水源地停下來補充水源,進行給養。
按照秦王殿下的命令,在整個西域通商道路的必經之處上,水源之地都被安西都護府掌管,派遣甲士駐守,且有商會中轉,來者可以選擇在這裡進行交易,
以比市價稍低的價格賣給官方,省卻許多功夫。
也可以在這裡休息,吃飯,進行補給。
自是有西域大小城邦的大小貴族們打算插手這個必然很賺的買賣。
只是安西都護府的刀子也不是豆腐捏的。
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殺得刀鋒都染血了,才止住了這些人的貪慾,這還是有秦王的威儀和天可汗之名望在,若沒有這樣的大名,這種買賣是足以掀起一場城邦之間的戰爭的。
風沙吹拂過來,坐在駱駝上的少女眼睛明亮。
薩阿坦蒂有了中原的名字【昭】,一直學習史書,文字,把西域那些口口相傳的傳說用文字記錄下來,學宮學子都頗為驚訝,曾經揮毫寫下『唯令德為不朽兮,身既沒而名存」。
學史的學子們驚訝其才,漸漸已是嶄露頭角。
她而今也已經十六歲快要十七歲,隨天策府在江南呆了半年多,也想要回到安西城裡去見一見原本部族的人們,這一次就一起來了,生得眉眼明亮,很有活力。
中原學子們難見這般充滿生命力的異域少女,頗有動心者。
可是某一日見這位少女史官外出的時候。
後面一左一右,左邊是抱著雙臂,溫潤如玉的晏代清大人。
右邊是客氣溫和的文清羽先生。
兩人一邊彼此嘲弄對方一邊懶洋洋跟著昭姑娘。
中原風流書生們立刻就慫了。
「天格爾,天格爾,你看,這裡竟然這麼繁華了啊,我們剛剛遇到的時候,
這裡的水都要枯了,那時候我們還有很愚昧的傳統。」
薩阿坦蒂喊後面商隊的人。
在駱駝拉動的車上,一名二十歲左右的青年雙臂枕著腦後,懶洋洋地覆蓋在臉上,遮掩太陽的草帽摘下來,道:「是啊,畢竟已經過去了很久了。」
他一下坐起來,看著這遼闊的西域,放眼望去,四方極是壯闊,不由地心胸開闊,深深吸口氣,長嘯而出,聲遏流雲,痛快極了。
天啟十五年三月,初。
秦王經由九色神鹿相送,抵達西域,轉而以遊商方式進入西域,隨行者有打算回安西城當中探訪親人,助力中原語言在西域普及的薩阿坦蒂,以及,破軍先生。
破軍雙臂環抱,三十三歲的人了,嘴角勾了一路,就沒有放下來過。
呵,呵呵,呵呵呵呵!
沒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