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正是飛鳥落花不得沾染的境況,他手指還未觸及,便被一道強勁之氣震開,整條手臂都隱隱發麻。
穆玄英自小便重外功而輕內勁,如今又無趁手兵刃在手,一時當真毫無辦法可想。枯榮大師指力一開始仍是輕輕擦於莫雨身周,暗含警告之意,然而莫雨愈加逼近,枯榮大師雖數十年苦禪,臨想殺之境仍不免起了爭勝之心,指力逐漸向莫雨雙臂及肩膀靠近。
穆玄英眼見莫雨身上傷痕道道,枯榮大師指力即將襲向頸項胸口,然而莫雨強頂著金剛印往前走,已距枯榮大師不足兩尺,只怕枯榮大師再下三指便要有生死之決,不由喊道:“大師手下留情!”
二人對決以來周遭靜謐無聲,枯榮大師原本已入物我兩忘之境,如今聽到他這一聲大喊,忽而回神,望了望眼前年輕人已然嗜血而毫無清明之色的眼神,輕輕嘆了一聲,收了指力。
莫雨倏然抬頭,嘴角溢位一點血來,他強破金剛印,終是受了極重內傷。他原已對外界毫無感知,如今忽覺枯榮大師指力已收,眼神忽變,右手以肉眼絕看不清的速度往老人胸口抓下!
嗤的一聲輕響,莫雨右手下意識地收回,手掌中鮮血淋漓。他被劇痛稍微喚醒了一些神智,茫然望向枯榮大師背後。
枯榮大師微怔,口中宣了聲佛號,曼聲道:“施主……罪過。老衲原不想傷你,然而……”頓了頓,並不回頭,卻顯然是向身後之人道,“段將軍,得饒人處且饒人。”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五
莫雨抬手擦去嘴角血,冷聲道:“段儉魏……六脈神劍。”
段儉魏自枯榮大師身後走出:“枯榮大師心存仁厚,本不欲取你性命,然你不知進退苦苦相逼,便別怪本座下手無情!”
穆玄英快走而與莫雨並肩,右手虛張,將莫雨碎裂的劍柄握於手中。段儉魏見他起手勢,頗有興趣道:“哦?劍聖門下?”
穆玄英全神戒備不答,段儉魏搖搖頭,左手拇指一刺,少商劍氣發出,莫雨雙掌伸出意欲硬接,穆玄英搶身而上,以玄門真氣灌注劍柄,橫過而擋去這一下少商劍氣,腳下卻因極強的衝擊力而倒退半步。
段儉魏“噫”了一聲,道:“內力倒是道家玄門正宗。你是哪個。”
穆玄英一口真氣強撐著不予回答,段儉魏道:“不說,算了。”話音剛落,右手小指一動,少衝劍出。
穆玄英手中劍柄發出一聲“咯”,自中間裂出一道,腳下山石被踩出淺淺的印來。他輕吐了一口氣,身形微微晃了晃,卻又勉力站直。
段儉魏道:“你是中原來的?看來中原武林也並非沒出人才。不過……”他中指刺出,那正是六脈神劍中力道最大的中衝劍。
一股雄渾劍氣迎面襲來,穆玄英被衝得搖搖欲墜,雙手痠軟顫抖,竟險些握不住劍柄。他深吸了一口氣,緊閉雙目,正欲作最後一拼,卻聽“當”的一聲,中衝劍氣竟似撞上了極厚的屏障,雄渾劍氣剎那消弭無形。
穆玄英訝然睜眼,面前豎著一杆熟悉的長槍,他眼眶一熱,回頭望過去,謝淵身影站在逆光處,高大而堅實,彷彿是他一生唯一可以放心依靠並永不會敗的保護之神。
謝淵逆光處的臉看不清表情,穆玄英卻感覺到他笑了一下,他擲出長槍後手中應當已無兵刃,此時卻握著一把極寬大的重劍,正是他親手為小徒弟鑄造,穆玄英長大後卻往往嫌重不愛隨身攜帶的那把。
謝淵手一揚,穆玄英伸手將重劍抄在手中,重劍挽出山間風聲,他按住自己胸口,大聲道:“師父!”
段儉魏淡淡看了謝淵一眼,心知這並非易予人物,道:“何人?”
“浩氣盟,謝淵。”
段儉魏眉微挑:“我神劍宮所犯何事,竟勞浩氣盟主親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