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時她手裡多了一碗稀粥和一副碗筷,“吃吧。前日裡淺家發米糧和麵粉,我和福生去領了些回來呢,倒也可以撐些日子了。淺家的人,都是大善人吶……”
淺家?易隨安放下手裡的玉米餅,接過福嬸遞過來的清粥喝了一口,“淺家經常發米發糧嗎?”
福嬸點點頭,“是啊。昨日裡,還在臨河城內施粥呢。”
臨河城內?易隨安眉頭一挑,“淺家很富裕?是整個臨河城最有錢的?”這家人不會腦子有問題吧?這三天兩頭地發米發糧,真當自家是個糧倉不成?哦,如果不是腦子進水,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每次只發一點點,賺名聲用這法子著實不錯。
福嬸搖頭,臨河城比淺家富的有那麼一兩家呢,但都把銀子捂著,誰也捨不得拿出來,這些黃白之物都是他們的命根子。
不是?那就值得人深思了。按理說除了富二代,其他的人不會把銀子不當銀子地這麼毫不在乎地往外灑。可是古代不存在這個問題呀,族人是不會允許他這麼做的。易隨安猜得沒錯,族人是說什麼也不同意淺勝舟的作法,可人家就是光明正大地將遺產的大部分拿到手,然後再大張旗鼓地拿著這些分到的財產救濟窮人,那些不甘心的族人眼紅過後還來不及蓄意謀奪財產,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將這些銀子白白拱手。
說到淺勝舟,這可是臨河城的奇葩,與豺狼惡霸一樣,在臨河城家喻戶曉。他字敏軒,五歲時為書香世家收為養子,但淺家到了他父親這一代,家道已經開始衰敗,不過他生活還比較優渥,收到了良好的教育,這種教育並不僅限於八股文訓練,還旁及經史、詩賦。可一年前他養父亡故,他的生活發生了顯著的變化。本來一幸福無憂的小少年,就此性格大變,成了一憤世嫉俗的非主流青年。
因他是過繼給長房做長孫的,根據宗法制度,他在分配財產時可以多分得一份,但族人欺他是嗣子,又是兩代單傳,便蓄意侵奪他的財產,他心裡極為不忿,於是他把對現實的反抗用極端的形式表現出來,族人嗜錢如命,他就揮金如土;族人虛偽狡詐,他就放誕任性。大概是嫌揮金如土的程度還不夠,後來更是想出三天兩頭救濟百姓的法子。他想,即使這樣,也比被別有用心的族人搶去要強。
咳,古人家大業大,就是有這麼些麻煩。以上所述,是易隨安根據一向訊息靈通的六嫂,子虞還有徐郎中處瞭解後總結出來的資訊。晚上,她獨自躺在雜物間裡乾草鋪就的簡易床榻上輾轉反側,一翻身就窸窸窣窣地響,讓她更加煩躁。
今早步行回村的時候,她就在那裡反反覆覆地尋思自己有什麼拿的出手的可以跟這條厲害的豺狼都,想來想去,她大概……可能只具有一個優勢——一顆尚且好好生生地長在她脖子上,記憶力超級棒的腦袋。
武功秘籍她倒是在谷中閒的無聊的時候翻來覆去背到滾瓜爛熟,可自己對穴位內功什麼的都一竅不通,想要習得高強武藝痛揍豺狼……得了吧,想想都覺得沒出路;至於那些絕世良方,手頭上又沒那些稀奇古怪的珍貴草藥,醫術這塊也難施拳腳。難不成讓她掄起胳膊跟那豺狼死磕?可她不過這小胳膊小腿兒的,找豺狼幹架還不如說是直接給豺狼練手。唉,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就是那一分錢難倒的英雄漢吶!如此看來,也只有去找哪位傳說中的大善人——淺勝舟碰碰運氣了。
誰料還沒等她構思好怎樣與這個姓淺的富N代來個記憶深刻的碰面,淺勝舟卻帶人前來,欲將生命財產安全受到嚴重威脅的徐郎中和徐廣流接到淺家,特別保護。子虞這才想起此人與那惡霸豺狼兩兩相厭,一直互相看不對眼來著。他把這個告訴易隨安,她的眼睛頓時亮了。正在這個時候,淺勝舟也注意到了她。
“這位是……”他眉間帶著屬於書生的風流韻致,嘴角卻挑起一股輕佻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