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下學期的暑假初。
“什麼?你要轉去a市?”
舅舅站起身,手放在腰處,一臉凝重。
言錦坐在舅舅公司辦公室對面,低頭不言語,睫毛下的陰影濃重。
“a市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離都城有多遠,你去c市或者恆城我還可以理解。”
拔尖且知名度一流的重點高中長浣不讀,他這個外甥子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顧嚴堅決不同意。
“a市挺好的,舅舅之前不也在那工作回來的嗎。”
言錦那雙漆黑的眸子染上倦意,左眼仔細瞧的話,底下紅血絲遍佈,他穿著長浣的新款校服,靜靜地坐在那,孤形單薄。
顧嚴與他對視後愣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錦兒,不是舅舅不幫你,倘若你真的去a市生活,長輩不在身邊……”
“奶奶會陪我。”
言錦立聲打斷了他,“況且,我在哪不是一個人生活。”
離了言家,言錦一個人在外租房子生活,顧嚴不是不知道。
包括,顧秋梅和言國忠那點破事,鬧得在世家圈內人盡皆知的程度。
辦公室內又是一陣寂靜。
半晌後,顧嚴清清嗓子,才說,“錦兒,舅舅最近忙,過後再跟你討論這事兒好不好?”
言錦壓住心底的煩躁,雖表面上與平常沒什麼兩樣。從小養成的敏感性子,別人就算不多說,
但一個眼神,輕微的舉動,他都能一眼知曉答案。
見他沒反應,
顧嚴換上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最後拍拍他的肩膀,繼續說,
“以後有什麼事再來找舅舅,想買什麼吃什麼也跟舅舅說一聲。”
言錦走出辦公室,眼皮子沉重,隨時都能倒下去,公司來往的人員沒見過這麼帥的員工,不禁多看了幾眼。
口袋裡手機螢幕閃爍,是同個社團的校友許雅的資訊。
放下手機,身為學校副主席,和同學們的交集多是自然的。
但這個許雅不止一次以社團的理由找他說話,由於忙,他幾乎隔一兩天後才回。
對方彷彿不知疲倦,察覺到言錦的愛搭不理,深處心底防線難破,依然“迎難而上”。
某一天。
顧嚴的工作檔案落在了他姐那,需要開車親自去言家一趟。
他本來想帶點營養補品給外甥的,言錦太瘦了,父母不照顧,他這個做舅舅的要盡職力所能為一些。
言家的方向和言錦一人生活的小區樓方向相反,顧嚴索性先去言家,後去探望外甥。
或許,
顧嚴大概永遠都忘不了那天。
把黑色轎車停在言家樓下。
大廳內,
打翻的香水味濃厚刺鼻,尖銳刺耳的掐架聲響徹至大門,
兩個女人撕扯扭作成一團,高跟鞋,包包,襯衫,男人的皮鞋,灑落一地。
他甚至聽不清每個人嘶吼了什麼,隱隱約約傳進耳邊,
“賤人賤人賤人!”
“言國忠你要不要臉?!你還有臉帶回家來?!”
“顧秋梅你個潑婦,給我停手!你瘋了嗎?!”
言國忠大逆不道的帶回他外面有了新家庭的那個女人,顧秋梅心底的防線被擊破,血液都沸騰了,她咬著牙,騎在女人身上,用盡全力幾個耳光扇歪了女人的臉頰。
言國忠拽起她,奈何顧秋梅的狀態已經失去理智,不料自己手臂被她的長指甲劃出觸目驚心的紅痕。
爭吵,哭喊,摔東西的響聲,粗鄙不堪的髒話,三個人撐起了不忍直視的一場戲。
顧嚴血液凝固了幾秒,一把衝上前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