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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望向七枚,說道:「先前你我對了一記,便震死了四個人,你更應該清楚,你我一場大戰,場間要死多少人,所以正如我先前說的那樣,如果稍後你試圖在這裡攔截我,那麼死去的千百條人命,都是你的罪孽,而不是我的。」

說完這句話,他背著桑桑,持刀繼續向前。

看著他走過來,人群最前方的民眾驚叫著向後退去,臉上滿是恐懼的神情,再也尋找不到一絲勇氣的痕跡,頓時擠得後方的人群一片混亂。

渾身是血的寧缺,就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噗通一聲落在池塘裡,頓時把水盪開,在身周形成一片約丈許方圓的空地。

然而此時白塔寺裡至少擠進了數萬人,人群不是池塘,而是一片大海,除了近前的那些百姓,絕大多數人並沒有看到窄橋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有看到那些血腥殘忍的畫面,後方的人群依然憤怒叫喊著繼續向前沖,窄橋前端那些剛剛向後盪去的漣漪,瞬間便被擊回,反而形成了更高的浪潮。

人,就是這樣一種奇怪的生物,因為看見所以恐懼,沒有看見自然無懼,而哪怕是再弱小的人,一旦集合起足夠的數量,他們便會覺得自己非常強大,怯弱的也會變得有勇氣,最終便成為最可怕的洪流。

人群湧到寧缺身前,堵塞前路。

寧缺再次揮刀,鮮血繼續噴灑。

哭聲,喊聲,罵聲,在湖畔不停響起。

寧缺殺死身前的人,其餘的人恐懼地想要後退,卻被後面的人流給擠了回來,有人讓開了道路,後麵人群裡又有無數勇敢者補充到了道前。

老師說得對,人群一旦聚集,便能擁有最可怕的力量,因為太多了,你怎麼都殺不光。他刀鋒落下,砍死一名面相老實的中年男人,然後他刀鋒橫掠,割開一名僧侶的胸腹,向前再踏一步,心想,就算自己用符用箭,也沒有辦法把面前這些人全部殺死。

就算自己能殺死,老師和大師兄也不會同意。

這個念頭忽然在他的腦海里閃過,然後瞬間被他強行抹滅——如果自己和桑桑真要死,老師和大師兄不同意,也不得不殺,一面想著,他手腕微振,刀鋒上挑,挑飛一名連路都走不動的老嫗。

一路行來,不知道出了多少刀,也不知道殺了多少人,他和桑桑的身體早已被血水所覆蓋,然而身前仍然是黑壓壓的人群,根本看不到出路。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揮舞著手臂,砍殺著任何攔阻在身前的事物,無論是人還是道理,砍到最後,甚至變得有些機械、麻木。

看著眼前那些表情各異滿是血汙的臉,他明白了很多人都說過的一句話——修行者再如何強大,也很難一個人對抗整個世界。

因為人類的悲歡無法相通,人類的恐懼也無法相通,你不可能憑藉自己的實力震懾住所有的人,所以如果你要對抗整個世界,那你就需要殺死足夠多的人。

寧缺自幼殺人,尤其是去渭城後,在梳碧湖不知殺了多少馬賊,單以殺人的經驗論,世間沒有幾個人比他更豐富,即便是葉紅魚都沒有資格與他相提並論,所以他很清楚,殺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即便你的心像磐石一般不可動搖,像南海墨玉一般冰冷滲骨,根本不會因為這些血腥和死亡稍有顫動,但你的身體終究還是會累的。

念力會消耗漸空,符紙會用完,箭會射完,刀會磨損,即便刀不磨損,你每揮一刀都要消耗氣力,最關鍵的是,刀鋒與人的骨肉相斫,反震力雖微卻存在,如此累積下去,總有那麼一個時刻,會讓你受傷。

此時,朴刀鋒利的刃口,不知砍開了多少人骨,竟摩擦得有些發熱,上面的血水冒著淡淡的霧氣,寧缺收刀入鞘,開始用鞘橫打。

把刀鞘變成鐵棍,把攔在身前的人一一擊飛,雖然比直